第165章 我们的世界只有彼此(1 / 1)

确定孩子的各项指标暂时趋于稳定后,我办了手续,将他接走。

一路上,他乖得像一只小猫,什么都不问,也不吵闹。

于是我也什么都不主动说起。

出院前,我抽了一支血留在医院,我对医生说,我想试试看孩子的骨髓配型。

医生看着我大大的肚子,满脸的狐疑。

我笑笑表示,先查一查,兴许以后能备用呢。

顾青裴死了,他的家,我当然接手入住进去了。

之前我留在里面的时候,整天都在忐忑,怕这个家伙突然又回来,打扰我,纠缠我。

可是现在,我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回来了。

我想过,要不要给他弄个遗像或者牌位,留在家里呢?

可是又觉得不妥,等小星星长大了,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是我和顾青裴的孩子。

还不如弄个陈重的照片让他纪念呢。

当然,前提是陈重的本来面目,我还能找得到。

当然,前提是,小星星还能长大。

我带着孩子在家里,连着休息了三天没出门。

在网上叫了很多食材,我给他做好吃的,他吃,睡,玩,但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突然那天晚上,他在饭桌上哭了起来。

“晓萝阿姨,陈伯伯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着他,眼泪也开始守不住江山。

“小星星,阿姨最重要的人,也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刻,我做了个决定,我要带着小星星出国去治病。

大千世界林林总总,他只有我,而我也只有他了。

打包收拾家,很简单,因为这里原本也没有太多属于我的东西。

半夜里,小星星发烧。我知道,这是血液病常见的状况。

正值流感季,医生建议说像小星星这样抵抗力差的,不是特别危重的状况就不要去挤门诊,让我在家给他弄点物理降温。

于是我连夜出去买冰袋。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有醒,裹着小花被蜷缩在床里头。小呼噜还打得挺响的呢。

我走过去,想摸摸他的头,让他醒醒。

然后就,摸到了一张纸条——

【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是很不安全的。】

我当时就崩溃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卧室里冲出来。

我打开屋子里所有的灯,然后拽出已经打包好的一把菜刀!

“谁!给我出——出来!”

我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有多*,用这种方法吓唬我,难道会很有成就感,很有趣味性么?!

他是在告诉我,如果我不听他的。他随时随地可以潜入我家,可以伤害我和我女儿?

屋子里没有动静,冷冰冰的墙面回忆不起刚刚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不可思议!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了一丝响动。

我二话不说,操着菜刀就过砍了过去!

人在极度惶恐之下,哪里还能分心给一丁点儿的理智。等我认清眼前的高大身影是萧陌的时候,还好他足够敏捷地闪身过去!

咣当一声,菜刀砍在防盗门上,然后落地。

我像只被狗叼出两条街的麻雀一样,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泪涕横流瑟瑟发抖。

“晓萝!”萧陌俯下身子捞起我,我却软得仿若无骨。

“晓萝你怎了么?!”

“你……”我抓着他的肩膀,语无伦次的惶恐极尽了一切丑态。

我想说我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努力想要把生活经营得更好,可是再相逢如果注定是这样的狼狈,我还不如拿那把菜刀直接劈死我自己!

萧陌瘦了些,但臂膀依旧有力,眼神依旧温柔。

我知道他已经不再属于我了,却依然无法拒绝这份温度。

我怕极了。

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我目光呆滞地抱着水杯。

萧陌在厨房捣鼓了一会儿:“你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想做点饭都不能。就这么急着搬走?”

我的牙齿还在玻璃杯边缘来来回回打着颤:“我……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又不是第一次跟在你附近了。”萧陌回到客厅,在我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坐下来,“好些了么?”

我摇头。

“那,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我依然摇头。

我说你走吧,我明天就搬家。搬到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带着小星星,永远离开你们这群人。

我想,我的故事,其实从跟顾青裴离婚,就应该结束了。

后面的是是非非,我根本无心无力去干涉。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算了,我累了。

我闭上眼睛,渐渐躺倒身体。眼泪从鼻腔里逆流,耳朵嗡嗡鸣响。

我感觉到沙发在动,应该是萧陌凑了过来。

他是怎么把我的头枕在他膝盖上的,我不清楚。但我一个自以为强大到浑身充满治愈光辉的女强人,第一次感受到躺在被人腿上的那种安全感,真的是有点上瘾,有点沉溺。

我很快就睡着了,隐隐约约中,我感觉到萧陌的手似乎盖在了我的眼帘上。可能是因为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终于伸出了云层,而我已经把家里的窗帘都卸下来打包了。

我想不通,萧陌你身背风雨,缘何却只能为我挡住阳光呢?

半梦半醒中,我听到他仿佛在我耳边说:“晓萝,只有你,是我唯一不想伤害的……可你偏偏身在局中。”

我张了张喉咙,什么也问不出。贪婪的呼吸里全是萧陌熟悉的气息,还有那些美好的记忆碎片,林林总总。

是的,美好的记忆。饶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没有一刻逃得出阴谋的精准度,我依然觉得那些记忆美好得足够我守护一生。

这一觉我不知道自己睡到什么时候,反正手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一股甜腻腻的味道钻进了鼻孔。

“小星星?”睁开眼睛,我惊诧地看着小男孩正端着小汤勺往我嘴里送什么东西!

“晓萝阿姨你醒了啊!”

我舔舔嘴唇,尝到了南瓜粥的味道。

我揉了揉像宿醉一样疼痛的头皮,浑身骨头软得像被人打过似的。

萧陌呢?

屋里屋外空荡荡的,只有一包包整装待发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