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支撑了不到几秒就放弃了，而旁边的曹梓宣也睁开了眼睛。
她往秦阳的方向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主上说，有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这边死亡的人相当多！不止是我们这些还能过去的人，就连那些被她拒绝的遗弃者，也死了很多...”
她的目光在秦阳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说道：“我还听说，主上曾经命令安文轩他们调查这件事，可结果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没人跟我说过，我也没敢问...”
秦阳慢慢回过味来，犹豫着问道：“所以说...不止那些遗弃者在猎杀你们，还有别的势力也参与了这件事？”
曹梓宣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凝重，跟平时那副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阳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刻意用了“猎杀”这两个字，可曹梓宣居然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纠正他的用词。
这说明在当时，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但疑惑接踵而至...曹梓宣现在怀疑柳青几人是遗弃者，可两人初次见面时，她怎么就确信自己不是遗弃者呢？
他看了曹梓宣一眼，犹豫了一下，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遗弃者呢？”
“就你？”曹梓宣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轻蔑：“区区一个人道菜鸟，还能骗过我不成？你以为我那么多次是白去的？”
秦阳嘴角抽了抽，看到烟屁股快要燃烬，急忙抽了一口，然后把烟头在地上踩灭了。
他琢磨了一下曹梓宣的话，伸手指了指头顶，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说...他们修的不是人道？”
“当然。”她再次斜了秦阳一眼，“除了你们这些菜鸟，没几个人会选人道！”
秦阳压根没在意她的调笑，追问道：“那你能看出他们修的是什么吗？”
“柳青看不出来...”
曹梓宣摇了摇头，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不过那个段子宁...他走的跟帝座是一个路子。”
秦阳又想起了林炜帖子最后留下的那个问题：“帝座修的是哪一道？”
现在这个问题貌似有了答案，可曹梓宣却并没有说清楚...
通道已经打开，第五神将都已经降临了，自己要是连这些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迟早得露馅。
他犹豫了一下，坚持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走的是帝座的路子？”
曹梓宣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衣摆里那么多袖刃，你没看到吗？”
秦阳愣愣的回道：“看到什么？”
“他衣摆里那么多袖刃，你居然没看到？”曹梓宣很是无语：“观察力也太差了一点吧？”
我没事看一个大老爷们衣服干什么？秦阳心里吐槽...
但他也不敢再问下去了，只能闭上了嘴。
“部长...”阿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饭送来了。”
“知道了，你们先吃。”
秦阳回了一句，刚要站起来，曹梓宣再次开了口。
“在确定他们身份之前，最好跟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她提醒道：“在见到他们全体人员之前，最好别让他们去基地。”
“当然。”
秦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悄然松了口气。
这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得赶紧回去告诉老板，让他拿个主意才行。
他扬了扬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走吧，先吃饭。”
两人走出那间没有门的房间，走到了隔壁的另一套房子里。
这间屋子稍大一些，客厅里摆着两个大盆，盆里装着很多灰扑扑的饼子，旁边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铁桶，桶壁被火烧得发黑，边沿上还挂着一层干涸的水渍。
地面上放着一摞小铁盆，大小不一，有的磕了几个凹坑，有的手柄断了半截，但都洗得还算干净。
一些队员已经拿着饼子，端着盆吃了起来。
阿飞走过来，汇报道：“刚才文总管让人把饭送上来了，放下就走了。”
秦阳点了点头，队员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带着几分嫌弃和好奇。
“这什么玩意儿？又硬又糙，嚼起来像锯末。”
“有点像压缩干粮，但比压缩干粮还难吃。”
“味道怪怪的，说不出来是什么。”
“行了行了，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又不是在基地，能吃饱就行了。”
秦阳走到盆子跟前，弯腰从里面拿起一个饼子看了看。
饼子大概巴掌大小，摸起来厚厚实实的，足有一厘米多厚。
表面灰扑扑的，上面还有些深浅不一的杂色颗粒...像是红薯的纤维，又像是没磨碎的粗粮碎粒，还有一些黑色的细小颗粒，看不出是什么。
饼子虽然还带着一丝温热，但摸起来并不软，甚至还带着几分硬邦邦的质感，边缘处有些干裂的纹路。
应该是做好之后存放了一段时间，不是今天现做的。
他咬了一口，饼子入口的第一感觉是硬...牙齿切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阻力，像是咬在一块半干的泥土上。
紧接着各种味道就涌了上来：红薯的甜味、土豆的淀粉味、杂粮的粗糙感、面粉的麸皮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嘴里慢慢扩散开来。
饼子虽然还带着余温，但一口咬下去却嘎嘣脆，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看向旁边的铁桶。
桶里装着半桶有些浑浊的液体，颜色灰白偏黄，表面浮着几粒细小的渣滓...
虽然冒着热气，但一点味道都闻不到！
他拿起一个小铁盆，打了半盆，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果然是水！
说是水，但入口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的灰土味，像是烧开之后没有沉淀干净，又像是水源本身就不太清澈。
温热感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倒是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但这古怪的味道，却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连他都有些嫌弃的东西，曹梓宣却没有丝毫介意。
她从那堆饼子里拿起一个，直接咬了一大口，嘎嘣嘎嘣地嚼着，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
就连那浑浊的热水，她也只是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毫不犹豫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