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群东西迅速逼近,秦阳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它们不是鸟!身上没有一根羽毛,裸露的皮肤是青白色的,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被水泡久了的死白,表面看不到任何鳞片或者角质层,就像一张被人剥了皮又晾干了的身体那样光秃秃地挂在骨架上。
它们的翅膀是肉膜,从肩胛骨的位置延展开来,薄而坚韧,在空中撑开的时候能隐约看到底下灰白色的骨骼纹路,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一样布满了整片翼膜。
翅膀的边缘没有骨骼支撑的硬边,而是柔软的、微微泛着暗红色的软骨组织,在飞行中随着气流的冲击来回颤动着,像两面被风撕扯的破旗帜。
而它们的脑袋跟身体比起来显得格外大,比例失调得让人不舒服!
其中一只连脖子都没有,宽阔的肩膀上直接顶着一个水桶大小的头颅,那个头侧过来的时候,秦阳甚至能看清它后脑勺上鼓出来的一截粗短的骨棱,像一根被人硬塞进去的木楔子。
五官七零八落地分布在那张脸上,没有耳朵,鼻子只剩两个黑窟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手指粗暴地捅出来的,窟窿周围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色分泌物。
嘴巴倒是大得出奇,从一侧脸颊裂到另一侧,嘴唇翻卷着往外露出两排黄黑色的獠牙,那些牙长短不齐地交错在一起,有的断了半截,有的歪斜着戳出唇外,牙根处渗着一层黏稠的暗色黏液。
眼睛是整张脸上唯一还算完整的东西,跟别的欲魔一样,没有眼白,灯泡一样大小的黢黑瞳孔占了整个眼眶,像两枚打磨过的黑曜石嵌在那一团丑陋的头颅里面,黢黑的眼珠看不出任何情绪。
它们的手已经和翅膀连成了一体,翼展到最宽时,能看到那截变形的上肢骨骼从翼膜里凸出来,五根手指样的结构缩成了一团,只剩下三根粗短的爪趾张开着,趾尖的指甲又黑又厚,弯钩一样向内扣着,末端泛着一层暗淡的油光。
粗壮的腿从躯干两侧垂下来,腿根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一圈,肌肉线条在青白皮肤下鼓胀着,一收一缩地蠕动着,底下是两只畸形的爪子,趾节粗大,关节处生着一撮撮稀疏的暗灰色硬毛,毛尖在气流里微微颤抖。
它们一共有有六只,长相丑得各有千秋。
秦阳只来得及看清楚领头的这一只,它们就已经从车队头顶掠了过去,巨大的翼展投下来的阴影像一块灰布一样从车顶蒙过去,最低的那一只离秦阳的车顶不过十米的距离!
它翅膀扇动时带起来的狂风让前面那辆面包车整个车身都在微微摇晃...
在它们掠过的那一瞬间,秦阳分明看到——那只领头的怪物低下水桶大的脑袋,两只漆黑的眼珠缓缓扫过下方这片静止不动的车队。
那目光从第一辆车扫到最后一辆,像一道冷冰冰的尺子贴着地面划过去,在秦阳的车顶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秦阳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一片,凉意从尾椎骨蹿上头顶,整个人僵得像被人往脊梁里灌了一坨冰块!他死死抓着方向盘,整个人缩在座椅里,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被它们注意到。
好在,曹梓宣的提醒来得及时,它们像是对这群安安静静的铁疙瘩没有太大的兴趣。
又或者说,它们的注意力全被前面那些正在飞奔逃命的幸存者吸引了...
那百多名幸存者在几秒钟之前还是一支还算整齐的队伍,此刻已经彻底散了架。
有人朝着马路前方没命地狂奔,有人一头扎进路边半塌的店铺门洞里,有人蹲在墙角两手抱着脑袋发抖,还有人慌不择路地踩上了同伴的脚后跟,有的一起摔倒在路面上又连滚带爬地分开....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和金属器具掉落地面的叮当声混在一起,连成一片!
只有一个二三十人的小团队,在那为首的男人的指挥下,勉强团成了一个直径不到十米的不规则椭圆。
在他的指挥下,那群人把手里的武器都对准了头顶的天空,谨防着欲魔的袭击!
带头那男人还在扯着嗓子喊:“稳住!稳住!围紧了别散——”
第二句话还没来得及喊完,领头那只飞行欲魔就已经到了他们头顶。
它像一只扑向雏鸡的鹰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巨大的肉膜翅膀猛地一收,整个身躯像一块砸下来的石头一样猛然压低,两只粗壮的后爪从腹下探出来,弯钩一样的趾甲在半空中张开又合拢,轻而易举地抓起了队伍最边缘的一个男人。
“啊...”
那男人甚至连一声完整的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他的身体被提离地面的时候,嘴还半张着,喉咙里只挤出了半个短促的音节,人就已经被抓了起来...
他手里那杆自制的长矛从松开的指缝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强子...!”
“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