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曹梓宣的话...

“能抑制，也能逆转。”

“抑制需要地道或者神道高手帮忙，逆转得看她自己，任何人都帮不了她。”

“坠入黑暗者，每年数以亿计，能自己走出来的，寥寥无几。”

这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秦阳心头。

苏湄对她妈的感情他是知道的，单亲家庭长大，母女俩相依为命，她妈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结果何穗一病倒，苏湄立马就放弃了学业...

末世来临后，苏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妈接到基地；可现在，她妈变成了欲魔，而苏湄自己也有了堕落的迹象...

这个节骨眼上，她经受不起一点刺激。

负一层的战斗已经结束。

到处都是血迹和尸体，活下来的居民们正在收拾残局。

几个人抬着担架从秦阳身边经过，担架上用床单盖着一具尸体，一只手从床单下滑出来，惨白的手指无力地垂着。

角落里蹲着一个女人，抱着膝盖恸哭，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凄厉又绝望，旁边站着两个男人，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一个老人坐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用毯子裹着的小包裹...那包裹很小，小到让秦阳不忍心去想里面是什么。

他没有哭，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秦阳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前面围了一堆人，正在往外抬欲魔的尸体。

阿飞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沾着血迹，正扯着嗓子朝几个人喊话：“轻点轻点！抬稳了！”

秦阳走过去，阿飞看到他，连忙迎了上来：“部长。”

秦阳点了点头，问道：“孙部长那边怎么样了？李医生过去了吗？”

“过去了！”阿飞压低声音道：“刚才已经送到医疗部去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听李医生说，情况很不好！李医生说，运气好的话，应该能保住一个。”

秦阳沉默了，老孙媳妇才怀孕六个多月，保一个的话，只能是大人。

老孙盼了那么久的孩子，从末世前就开始盼，天天念叨着要当爸爸了，现在...唉！

秦阳拍了拍阿飞的肩膀：“辛苦了，忙去吧。”

阿飞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指挥去了。

秦阳走进楼道，绕开正在收拾残局的清洁人员，到了苏湄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苏湄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红肿着，但好歹换了件衣服，虽然血迹依旧从伤口处渗出来，在布料上洇成暗红色的印记，但总算没刚才看起来那么惨了，头发也重新扎过，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看到是秦阳，她急忙问道：“怎么样？曹梓宣怎么说？”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睛里满是期盼。

秦阳看了看楼道的清扫人员，轻声道：“进去说。”

苏湄连忙让开身体，秦阳走进去，刚踏进客厅，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秦阳心里往下沉了沉。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苏湄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死死盯着他。

秦阳把曹梓宣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能抑制，需要地道或者神道高手；能逆转，但得靠自己，任何人都帮不了；几百年里，能自己走出来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帝座。

他说得很慢，尽量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苏湄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绝望。

“不可能！”苏湄的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往下落，“肯定有办法的！她肯定还有办法！曹梓宣一定知道更多，她没告诉你！”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变得尖锐：“我去找她！我自己去问！”

秦阳站起身，抓住她颤抖的肩膀。

“苏湄。”他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人各有命。”

“连曹梓宣都说没办法了。”秦阳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还是让阿姨安息吧。”

“她现在那样..你忍心看着她一直那样吗？”

“不！”苏湄瞬间慌了，她用力挣开秦阳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狠狠地盯着他，“你出去！”

“谁敢动我妈，我就和他拼命！”

这一刻，秦阳分明看到了她瞳孔里的黑色又扩散了一圈！那黑色像墨水一样，从瞳孔中心往外蔓延，已经占据了半个眼球。

他心里一紧，再也不敢刺激她！秦阳抬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苏湄，你听我说，这样吧...”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阿姨现在这样，住在楼道肯定是不行的！”

“我们找老板，让他安排个隐蔽的地方，基地地下那么多层，你肯定是知道的，肯定有地方安排。”

苏湄盯着他，没有吭声。

秦阳继续道：“同时，我会吩咐下去，让外勤部全力去找修地道和神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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