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现实和虚幻之间(1 / 1)

夜空如洗,星子闪烁,风里带着些许凉意和寒气。

苏酥被附衍摇过来时,追逐着空气到处跑和满地乱爬的人已经有点累了。

附衍换了张更舒服的躺椅,把怀里被催眠睡下的人抱过去放下,翻手拿出一张毯子,俯身搭上。

苏酥扫了眼有气无力但仍然满地乱爬的一群人,忙不迭伸手去接自己要掉出来的两粒眼珠子,“咋了这是?”

遇见变异生物了,还是蹦野迪电池被扣了?

苏酥凑过来看呼吸绵长仿佛已经睡着了的温迢迢,“姐姐这是怎么了?”

唉,真好看呀,人美心善性格好,哪哪都优秀,她要是个男的就好了,也不至于让这黑芝麻馅的汤圆一个竞争对手都没有。

可恶可恶可恶,简直可恶至极!

附衍拍开她想戳上去的手,轻微甩了甩手腕——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半边胳膊有点发麻了。

“应该是吃到某种带有致幻作用的蘑菇了,我抽几管血,需要带去中央军事基地群研究院化验。”

蘑菇中毒?

苏酥慢吞吞扫视过每张人脸,视线最后停留在了抢回篮子又开始嘎巴嘎巴嚼蘑菇的秀秀身上,“……不会是你干的吧?”

这一回,秀秀有些心虚地往绒绒身后藏了藏。

嚯,看来是了。

“哈哈哈哈哈,宝儿你是这个。”苏酥给小家伙竖了个大拇指,夸能药翻这么一群人,大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随后又扭头问附衍,“……不兑,你怎么在这里,任务名单里有你?”

“而且别人都躺下了,你咋没事?”

咋就你没事?

附衍没理她,已然从空间拿出医疗器具用异能摁住雷霄、宁阙、符山明等人开始抽血。

苏酥倒也不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她猜到了一点,“不会……姐姐还不知道你在队伍里呢吧,吃饭时你躲起来了?”

几句话功夫,附衍已经给几个代表每人抽了一管血,利落打包递给苏酥,“谢谢。”

啧,真是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

苏酥翻了个白眼,接过来,抬脚都要走了,又扫了眼满地乱爬的家伙们,沉思着咧嘴一笑,魔丸本性爆发,甩出一把微型摄像器,把每个人的丑态都720度全方位拍了一遍。

末了良心发现,问附衍:“就让他们这么在地上躺着?”

这不好吧?

“阿嚏!”个别在地上躺太久的冻得开始打喷嚏了。

附衍看了眼因痛失“积分篮”从而仰面躺在地上毫无形象嚎啕的宁阙,又看了眼其他战队和机械编队那边乱糟糟的一团,“……”

也没什么不好的,天反正也不算冷,躺地上凉快凉快,一会儿打了解毒剂再挪动吧。

说实话,战队全体在荒野食物中毒这事儿听起来真的又荒谬又好笑。

附衍喊住苏酥,“别告诉她我在这,就说是你发现的。”

苏酥没吭声,只意味不明地摆了摆手,跟着抬脚溜了。

接着附衍挨个摸了摸守在温迢迢身边的四只崽子,“她如果知道我也在这里会不高兴,所以等回家以后再告诉她这些,好吗?”

四双质感不同颜色不同但美得各有千秋的漂亮宝石眼眨了眨,似懂非懂。

苏酥把血液样本送去研究院,半个小时后带了12支C级广谱解毒剂回来,

“检测结果显示他们血液里有一种致幻成分,不过并不致命,人体可以在24-48小时内自行代谢掉,白博士说保险点也可以用点解毒剂,一人一毫升,皮下注射。”

“哦,还有,所有样本里还检测出了一种未知高能量物质,对人体十分有益,就是太补了,所以有点副作用——他们大概率……得睡上一两天。”

……

给所有人打完解毒剂,又把人挪回安全屋床铺上,守着温迢迢在篝火堆前坐了半宿的附衍,做了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所有灾难如约而至,不过花国却没有任何准备,光是第一场全球性的大地震就死伤无数。

那一场地震带走了姥姥,也带走了他的双腿,从此他的后半生只能跟轮椅为伴。

天灾,人祸,变异生物厮杀,每一场灾难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没有救世主,没有金手指,没有任何捷径可言,整个华夏族用血和泪蹒跚着趟出了一条路。

但对附衍来说,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令他绝望的是——那个世界里,根本没有温迢迢……

没有姥姥,也没有姐姐,也没有他熟悉的任何伙伴和朋友,孤零零的,只有无边的孤寂和黑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醒过来时,附衍出了一身汗,竟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才是梦。

夜风一吹,些微热意也跟着被带走,只留下通体寒凉。

他难得愣怔片刻,无声回忆了一遍那真实到不似虚幻的梦境。

相比于梦里,附衍竟觉得这个真实的世界才更像是个精心编织的华美幻境。

美好得像个泡泡,或许一戳就破。

篝火摇晃着落在躺椅里酣睡之人脸上,像火光炙热的吻,一寸一寸舔舐而过。

附衍迟疑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下触感是温热的,鲜活的,切切实实存在着的。

带着薄茧的长指顿了顿,想要触摸更多温热的肌肤,却被主人强硬抽离。

主人或许也在害怕吧,害怕控制不住被自己关押起来的野兽,害怕它会吞噬掉自己本就不多的理智,害怕自己会变成令她畏惧厌恶的东西。

收回手后,附衍神色莫测地盯着那只似乎还残留着温度的手掌端详了一会儿。

随即,掌心便被一道无形的空间刃划出长长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红色迸溅而出,沿着手掌滴落进下方枯黄的草地,无声融入尘土。

这还不够,他又掐着伤口使劲压了压。这下,血液滴落得更加欢快,连枯黄的草叶都沾染上了。

脚下很快就积了一滩,附衍却面不改色,甚至唇角还向上勾了勾,仿佛越痛,才越能证明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而非一个荒诞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