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新年好！」

李涛一进门，就热情地握住王成功的手，「我可算是逮着你回家了！平时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班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啊！」王成功笑着打趣，「来来来，快坐！」

两人在堂屋里坐下，何春娟端上热茶。

李涛环顾了一圈王成功家的老屋，感慨道：「成功，你还是这么朴素。这房子，跟几年前我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家里老人住习惯了，不愿意搬。」王成功笑了笑，「再说了，房子不在新旧，能住就行。」

「你啊，就是太低调了。」李涛摇摇头，「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建个别墅住住，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班长，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成功摆摆手，「我是党员干部，得以身作则。再说了，我奶奶丶父母也不喜欢那些虚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涛忽然压低声音：「成功，听说桃花县那边，姚书记被免职了？现在是你一个人主持工作？」

王成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那你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啊！」李涛凑近了一些，「县委书记的位置，可不能让给别人！你得想办法，把它拿下来！」

「班长，这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王成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组织上自有安排。」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李涛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来，我给你带了点我们临湖区的特产，你尝尝。」

送走李涛，王成功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一拨客人到了。

这次来的是在零陵市质监站工作的陈嘉欣。

陈嘉欣是王成功在零陵市交际比较多的同学之一，长得漂亮，工作稳定，家境也不错。

几年前，她对王成功还有些想法，毕竟自己姿色不错，学历也好，配王成功应该是绰绰有余。

但随着王成功一路高升，二十七岁便当上了县长，她那点小心思便彻底熄灭了。

如今的王成功，已经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了。

「王县长，新年好。」

陈嘉欣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披肩，妆容精致，但语气却比以前客气了许多。

「嘉欣来了？快坐！」王成功笑着招呼，「咱们是老同学了，不用这么见外，叫我成功就行。」

陈嘉欣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王成功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偷偷打量着王成功，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坐在那里，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气质，不经意间便会流露出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拘谨。

陈嘉欣垂下眼睫，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她今年也已经二十八岁了，身边的朋友大多结婚生子，只有她还一直单着。

不是没有人追求，而是她心里始终有一个影子，一个让她无法将就的影子。

她遇到过很多人，但再也没有遇到过像王成功这样惊艳的人。

见过山海的人，又如何能甘心困于溪流？

「嘉欣？嘉欣？」王成功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怎么了？」陈嘉欣回过神。

「我问你，最近工作怎么样？」王成功笑着问。

「挺好的。」陈嘉欣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站长对我也挺照顾的。」

「那就好。」王成功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成功。」

陈嘉欣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送走陈嘉欣，王成功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外又传来了汽车声。

接下来的时间，王成功几乎是在接待客人中度过的。

零陵市官场的不少人陆续上门拜年，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只是慕名而来的。

还有一些王成功在零陵市交际比较多的老朋友丶老同学，也都趁着过年过来看望他。

王成功笑着给每一个人倒茶丶寒暄，但作为县长的气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许多人都有些放不开。

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位置变了，气场自然也就变了，这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环境使然。

年初四上午，王成功终于抽出时间，跟着父母去给村里一些亲近的长辈拜年。

一路上，夸奖和奉承的话就没停过：

「成功啊，你可真是咱们山头村的骄傲！」

「是啊，咱们老万家了个县长，祖坟都冒青烟了！」

「成功，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咱们村啊！」

「你家爸妈有福气啊，养了这么个好儿子！」

王腾夫妇的嘴笑得一刻也没停过，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王成功在一旁礼貌地回应着，他知道，这些夸奖和奉承，一部分是真心，一部分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

如果他不是县长，恐怕就不会有这么热烈的反响。

下午，王成功告别了父母，发动了车子。

何春娟站在院门口，红着眼眶叮嘱：「路上慢点开，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妈，我知道了。」王成功摇下车窗，「您和爸保重身体，我有空就回来。」

「哎，好。」何春娟抹了抹眼角。

车子缓缓驶离，王成功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专注地开着车。

零陵市。

车子在市区穿行，最后在一处静谧的陵园门口停了下来。

王成功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束白色的雏菊，那是赵雅雯生前最喜欢的花。

陵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王成功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到了那座墓碑前。

墓碑上，赵雅雯的照片依旧笑靥如花，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王成功蹲下身，把雏菊放在墓碑前，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袅袅青烟升起，在冬日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雅雯，我来看你了。」

王成功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他坐在墓碑旁，像往常一样，跟赵雅雯聊起了天。

王成功说起了自己的工作，说起了桃花县的变化，说起了姚海生的事，也说起了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