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恭敬地推到怀特面前。

“这是一点心意，一万美金，请怀特先生收下。”

怀特眼睛一亮，伸手接过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厚厚的一沓，手感很好。

他脸上笑容更深了。

“山本先生太客气了，咱们是朋友嘛，何必这么见外？”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信封已经滑进了他的公文包里。

山本一郎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什么朋友？不过是拿钱办事的狗罢了。

但他脸上依然堆着笑，又给怀特斟满酒。

“怀特先生，来，再喝一杯！这清酒可是我特意从东京带来的，正宗的很！”

当然，怀特也没把山本一郎当朋友，他是个崇尚白人主义的人，打心底瞧不起黄皮肤的人，尤其是霓虹人。

毕竟是来自给他们当狗的国家，怀特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山本一郎。

怀特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两人推杯换盏，越聊越投机。

“怀特先生，您在这行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

怀特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干了二十年，还是个小稽查员，看着那些不如我的人一个个升上去，心里憋屈啊。”

山本一郎眼珠一转。

“怀特先生，您有没有想过……换个活法？”

怀特看着他。

“什么意思？”

山本一郎压低声音。

“我在加州认识不少朋友，做进出口生意的，经常需要……疏通关系。”

“像怀特先生这样有能力的人，如果能帮我们周旋周旋，好处肯定比您现在拿的死工资多得多。”

怀特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山本一郎说的是什么。

进出口生意，疏通关系——说白了就是走私，洗钱，偷税漏税。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以前也有人拉他入伙，他都拒绝了。

他还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但这一次……

他想起自己那个破旧的公寓，想起每个月都要交的各种税，各种硬性消费，想起女儿的学费，想起前妻打电话催抚养费时那尖酸刻薄的语气。

干了二十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一套永久租赁的房子，一辆开了十年的破车，一堆还不完的账单。

而那些干灰色生意的人，一个个穿金戴银，开豪车住别墅，活得逍遥自在。

他心里那杆天平，慢慢倾斜了。

所以才接下了山本一郎针对王龙的委托。

怀特真的穷够了！

他也要赚大钱，反正税务局的每个人都这样，自己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山本先生，这种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把话说死。

山本一郎眼睛一亮，知道有戏。

“怀特先生，您不用急着答复，慢慢考虑，反正咱们来日方长，那个王龙的事只是个开始，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

他举起酒杯。

“来，为咱们的友谊干杯！”

怀特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干杯！”

两人相视而笑，笑得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

怀特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

“是局长的电话。”

山本一郎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看着怀特。

税务局局长这种大人物可不是山本一郎这种人能够接触的。

所以才选择了怀特。

怀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局长，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怒吼，声音大得连坐在对面的山本一郎都能听见。

“怀特！你特么干的好事！”

怀特愣住了。

“局长，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去查封了一个叫王龙的农场主的农场？”

怀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特么知不知道那个王龙是什么人？！”

局长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发麻。

“他……他不就是个夏国来的流浪汉吗？三个月前还在街头要饭……”

怀特做这件事很谨慎的，特意调查了王龙的背景才敢接下这个活，他不是傻子。

听到局长的怒吼声，他知道，这是出事了。

“放尼玛的屁！”

局长直接爆了粗口。

“他是凯瑟琳·温斯洛的人！温斯洛地产的CEO！你他妈知道凯瑟琳是谁吗？！她是我这个局长的金主！当初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她的政治献金！你现在得罪了她的人，你让我怎么交代？！”

怀特的脸瞬间白了。

凯瑟琳·温斯洛？

那个加州地产女王？

王龙是她的人？

“局……局长，您是不是搞错了？那个王龙就是个普通农民，怎么可能……”

“搞错个屁！凯瑟琳亲自打电话来骂我！说我的人不长眼，欺负到她朋友头上去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局长喘着粗气，声音冷得像冰。

“怀特，我告诉你，现在你给我听好了——马上给我滚去那个王龙面前，跪下磕头道歉！物资全部解封送回去！态度要诚恳！要是他不原谅你，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以后在这个行业里，我让你寸步难行！”

怀特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兢兢业业二十年，没做过亏心的事，好不容易过了心里那道坎，搞点外快。

第一次就踢到了钢板，怀特想哭，自己命怎么这么苦？

他觉得当初自己前妻跟自己离婚，害的自己差点破产成为流浪汉都没有现在这么难受。

怀特瞬间感觉天塌了，自己是不是被上帝嫌弃抛弃了。

其他同事做了那么多次都没事，自己第一次就翻车了。

“听见没有？！”

局长又吼了一声。

“听……听见了……”

怀特换过什么，连忙应道，他的声音在发颤。

“听见了就赶紧去！别让我再打电话催！”

电话挂断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

怀特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山本一郎。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山本一郎被这眼神吓了一跳。

“怀……怀特先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怀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盯着这个刚才还跟他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人。

盯着这个给了他一万美金、让他去查王龙的人。

盯着这个害他得罪了凯瑟琳、害他被局长臭骂、害他可能丢掉饭碗的人。

“怀特先生？”

山本一郎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只听到了杰克逊不清楚的怒吼，完全没听到电话内容。

“您……您别这样看着我……到底怎么了？”

怀特缓缓站起来。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么问我怎么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

砰！

桌上的碗碟跳起来，清酒瓶子倒了，酒液洒了一桌。

山本一郎吓得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倒。

“怀……怀特先生，您冷静点……”

“冷静？你他么让我怎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