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农场上，将十间崭新的员工宿舍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王龙站在宿舍楼前，双手叉腰，仰头看着这一排整齐的建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红砖墙，灰色屋顶，双层玻璃窗，实木门。
每间宿舍都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卫格局，五十平方米，足够两个人住得舒舒服服。
昨晚马丁带着几个工人加班到半夜，把最后一批家具安装完毕，连床单被褥都铺好了。
王龙推开第一间宿舍的门。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浅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明晃晃的。
白色的墙壁刷得平整光滑，开关插座安装得整整齐齐。
厨房虽小，但灶台、水槽、橱柜一应俱全。卫生间里，马桶、洗手池、淋浴花洒擦得锃亮。
“王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马丁从身后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昨晚忙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六点又起来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整个人精神得像打了鸡血。
“不错。”
王龙拍了拍墙壁，实心砖砌的，结实。
“今天就能住人？”
“能！”
马丁用力点头。
“水电都通了，热水器也装好了，马桶能冲，花洒出水，床铺好了，衣柜装好了，连窗帘都挂上了。”
“您看看，这窗帘还是索菲亚夫人挑的，浅蓝色的，说这个颜色让人心里安静。”
王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那片正在开花的草莓大棚和更远处绿油油的菜地。
阳光落在那些作物上，叶片上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滚动，闪着细碎的光。
“行。”
王龙转过身，看着马丁。
“通知下去，今天下午，所有人搬到宿舍里住，帐篷该拆的拆，该收的收。”
马丁的嘴咧开了，露出一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发黄的牙齿，但他的笑容灿烂得像加州的阳光。
“是，王先生！”
他转过身，朝院子里正在干活的工人们大喊了一声。
“诸位！王先生说了，今天下午，搬新家！”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今天？今天就搬？”
“真的假的？不是说还要等两天吗？”
“马丁，你骗人的吧？”
“骗你干什么？王先生亲口说的！”
“我的天，我做梦都在想住新房子啊！”
杰森从脚手架上跳下来，把手里的瓦刀往工具包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宿舍楼前，推开门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给咱们住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在建筑工地干了五年，住的永远是工棚——铁皮屋顶，水泥地面，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干净、整洁、明亮的宿舍。
不是给“工人”住的。
是给人住的。
玛丽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的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拿着一个汤勺。
她站在宿舍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捂住了嘴，眼眶红了。
“我……我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她转过头，看着王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王先生，我们……我们何德何能啊……”
王龙看着她，笑了笑。
“好好干活，以后还有更好的。”
玛丽用力点头，擦掉眼泪，咧嘴笑了。
“是，王先生！我一定好好干！”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农场。
所有人都在讨论搬新家的事。
“你分到哪间了？我分到三号，跟托马斯一起住。”
“我在五号，跟杰森一间。”
“我跟玛丽一间，她说要带我去沃尔玛买新床单。”
“买什么买？发的不是有吗？”
“发的哪有自己买的好看？我要买粉色的！”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聊着，手里的活却一点没慢下来。
他们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用，赶紧把今天的活干完，下午好搬家。
杰克蹲在大棚旁边，一边记录草莓的生长数据，一边偷偷往厨房的方向看。
露西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帮玛丽洗菜。
她的马尾扎得很高，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杰克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草莓，第四批，开花率百分之九十，坐果率——”
他写不下去了。
因为露西从厨房里出来了。
她端着一盆洗好的蔬菜，朝大棚这边走过来。
杰克的手开始发抖，本子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合上本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假装在检查滴灌系统。
“杰克。”
露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得像山涧的溪水。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露西。
她站在他面前，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浅蓝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有、有事？”
杰克的舌头有些打结。
露西把菜盆放在地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他。
“给你。”
杰克愣了一下，接过纸包，打开。
是两个三明治。
全麦面包夹着煎蛋、生菜和火腿，切面整整齐齐，边缘还涂了一层黄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你早上没吃多少，我猜你饿了。”
露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
“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杰克看着手里的三明治，又抬头看着露西。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耳尖红红的。
“好吃。”
杰克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好吃。”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
露西抬起头，看着杰克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杰克嘿嘿笑了两声，放慢了速度，但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搬新家了。”
杰克的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嗯。”
露西点了点头。
“我跟玛丽姐一间，在六号。”
“我在四号，跟杰森一间。”
“挺近的。”
“嗯，挺近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风从田野里吹来，带着草莓花的甜香。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