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魏大勇与方正化等人奋力厮杀,但已是油尽灯枯。
身旁属下几乎战死,兵器卷刃甲胄残破,四周密密麻麻的八旗步甲、马甲步步收紧包围圈,长矛如林,弓弦绷响,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二人当场格杀。高台上的多尔衮,已然坐直身子,静待他们殒命。
就在这生死顷刻,城墙西侧的马道方向,骤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呐喊。
“开火!!”
段鹏一身铁甲,手提大刀,领着数千士卒沿着城头侧翼汹涌杀来。队列前排一排排火枪手列阵,举枪对准清军的侧后,轰然齐射!
轰隆一片铳声炸响,铅弹泼雨一般扫向毫无防备的清军侧翼。
成片的八旗兵应声倒地,甲叶飞溅,血肉横飞。
原本死死围困魏大勇、方正化的建奴鞑子,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两个拼死的对手,万万没有料到侧翼会杀出如此规模的生力军。
建奴鞑子的阵形瞬间大乱,人仰马翻。
“是老段!”方正化听见那熟悉的喊杀声,吐掉口中的血沫。
魏大勇眼中瞬间燃起生机,崩了缺口的长刀重重一指:“援兵到了!杀!”
二人拼尽残余气力,带着人从包围圈内部猛地发起反冲。魏大勇浑身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衫,长刀猛劈,将身前一名慌乱的白甲兵直接劈翻。
高台上的多尔衮脸色陡然沉下,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陡生剧变,急声喝令身边亲军上前堵截缺口。
八旗兵仓促调转方向,一部分人抵挡段鹏的大军,一部分人依旧想要重新合拢包围魏大勇等人。
硝烟滚滚,枪声不绝于耳。
魏大勇与方正化趁势杀出重围,浑身浴血冲到段鹏身旁。
段鹏大刀染血,扫视二人满身伤痕,高声喊道:“和尚,老方,你们怎么这么惨?”
“这些鞑子的准备很是充分,想快速拿下城头,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魏大勇很是无奈的回应道。
“摄政王,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了,必须要用那些火器。明军手里面的物资明显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范文程立刻开口道。
此刻的他不由得着急了,这场战斗谁都能输,但是他不能输。
如果败了,那岂不是证明他之前的选择是错误的?
做奴才都做错了,这是何等的悲哀?
城头排枪轰鸣,段鹏带来的数千火枪手兵借着侧翼突袭,把八旗兵的包围圈撕开大口,硝烟弥漫在山海关的城垛之间。
魏大勇、方正化刚刚脱出死局,明军士卒趁势向前推进,铅弹不断扫过建奴鞑子阵脚,八旗步甲在密集的火枪打击下连连后退。
高台之上,多尔衮方才还冷静旁观,此刻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眼见侧翼溃败,清兵成片倒在明军火枪之下,突袭的优势转瞬丧失。
他猛地抬手,厉声喝令,声音穿透纷乱的喊杀:
“传令!用火枪,最新明军的火枪,射击。”
身旁旗官立刻挥舞令旗,数面各色信号旗在高台上起落。
号角呜呜吹响。
原本近战搏杀的八旗兵迅速向两侧分开避让,一队队鞑子火枪手快步冲出,抢占城头残存的房屋、垛口死角,列开阵位。
伴随轰轰的炮响,几门搬运上城的火炮炮调转炮口,炮身黝黑冰冷,炮口对准段鹏明军的火枪队列。
“放!”
清军火枪手齐齐举铳,一阵震耳的铳声爆发,铅弹呼啸飞向明军阵地。
不少冲锋在前的明兵闷哼倒地。紧接着城头小炮轰然开火,铁砂与碎铅泼洒而出,在明军阵列之中炸开一片血花,尘土与硝烟腾空而起。
方才占据上风的明军攻势猛地一顿。
多尔衮立在高台,目光锐利地盯着城下城头,手按腰间刀柄,继续下达指令:
“火枪轮番射击,不要给他们装填间隙!甲兵结阵,待对方火力稍衰,即刻冲杀上去!”
清军火枪兵分成数排,依照轮射章法,射击、后退装填、再上前射击,一轮轮射击连绵不绝,不再是之前单纯依靠刀矛肉搏。躲在火器之后的八旗步甲,持矛握刀,层层列阵,只待火器压制住明军,便要再度发起冲锋。
硝烟把整段城头笼罩,明、清双方的火器对轰轰然打响,铳炮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魏大勇刚刚喘下一口气,便看见对面炮火腾起,铅弹就在身侧呼啸飞过,打在砖石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碎石。他握紧崩口的长刀,沉声喊道:“小心!鞑子火器也开始用了!”
“这应该就是国丈卖给鞑子的,威力这么大,让我们造成这么大损失。”想到这里,方正化就有些恼火。
这不完全是自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