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桌饭桌的另一边，周之儒全身凝起一股杀气。
桃花眼细狭看了眼身后的一桌，眸子微阖，然后放下银子径直朝乱葬岗走去。
走到乱葬岗中，从烟气缭绕中寻找了那几具尸体，细看一番后，嘴角拈起罂栗花般艳色的笑容。
奸佞？
而那几位百姓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几句闲谈，掀起了轩然大波。
……
是在第二日，宋予恩和王娴坐马车去皇宫的。
计划里两人打算先再次去看一遍雅妃，而在入宫的途中，碰到了王速。
王速骑着骏马行色匆匆，宋予恩从车窗瞥见，打开帘子喊道：“王司空！”
这熟悉的声音，让王速慢慢停下，他从马上跃下走到宋予恩的马车前。
微微有些呆愣，还是忍不住走进。
从前凌逸盯梢他的时候，只敢和宋予恩故作不熟悉的样子。
他有很久没见到姐姐模样，像是一万年一般。
也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他在肃州结的卖官案，廊坊的受贿案以及福州的大大小小凶杀案。
他很想站在宋予恩面前说一句：姐姐，我是刑部司空，王速。
可纵使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一句：“世子妃，找本官有何事？”
骏马轻啼，双马蹄踩着地转圈。
宋予恩淡淡看了眼他：“你的这只骏马是我在马场比赛的那只吗？”
王速冷不丁的抬眼，点头。
“我只是想问问。”她笑了笑，朝着马夫欲要说可以走了。
可王速却扒住车窗，看着宋予恩：“姐姐……”
彼时的少年郎已经越发的稳重了，她看着，有些热泪盈眶：“我以为你都不认得我了！”
那麦色的修长十指微结起青白色，沉着脑袋道：“对不起！”
这句话是他思来想去后唯一能补偿世子妃的一句话，宋予恩却笑了淡淡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不必自责。”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又道：“姐姐，我要走了。”
“等一下。”宋予恩叫住他，从兜里拿出热的铜锣烧，把绢布一点点掀开：“刚出锅的，你出去办案多吃些吧！”
宋予恩把王速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所以特意来这条路，故意和王速巧遇。
王娴在马车里虚掩看着，凑出小脑袋道：“王司空，你去哪啊！”
王速结果铜锣烧，眼里的泪水忍着憋下对王娴道：“出了命案，皇上特赦我去看看。”
“命案？”宋予恩微地滞眸。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几具在朝廷入官的贤臣的尸体。”
“贤臣的尸体？”她反问道。
宋予恩和王娴相视一眼，皆说道：“那岂不是朝中现在无贤臣了！”
王速沉沉点头，说道：“现在朝中几乎都是偷奸耍滑的老臣，只能等到下一次考举了。不过……皇上已经心有力而余不足，所以说考举的时间有变！”
宋予恩眸光微动：“改到什么时候？”
“听说开春就要乡试，会试，殿试都可以科考了。”他说道。
三人又闲散几句，就让王速走了。
宋予恩微阖着眸子，看了眼王娴：“科考有变，估摸着又是周之儒做得手脚。”
“不是说皇上下的赦令，怎么成周之儒的手脚？”王娴道。
“周之儒杀了人是真，逼皇上下赦令又是真！”
王娴挠了挠额头：“我就不明白了，他现在仍是通缉犯，怎么还敢这么张扬！”
“为了科举！”她淡淡的。
王娴瘪了瘪嘴：“他现在还是通缉犯，怎么科考？”
宋予恩笑了：“他可是会易容的。”
想当初以丑示人不就是易容了，现今所有人都没发现他变好看了，都以为是书香气包裹出来的。
“你说这周之儒执着科考作甚？”
宋予去环胸，目光浑浊：“为了仕途。”
王娴冷笑一声：“怕不在仕途，而是更可以接近朝廷。”
宋予恩点头，说道：“比起做一个每天被通缉的通缉犯，他估计更想换一个身份好好密谋皇位。”
“那朝廷岂不是又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何止。”
顿了顿又道：“紧接着就是翻云覆雨，京城是要变天了。”
王娴却抱胸呢喃自语：“真不明白周之儒看着像个老实人，干嘛非要去争皇位，做个踏踏实实的小官不好吗？”
“此言有理。”
她也不明白，周之儒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如果单是为了金钱，权利，可她不觉得周之儒是这样的人。
为了一个皇位，涉险到如此地步，到底意在什么？
话语间到了皇宫，宫门早早开了，宋予恩和王娴从马车下来，走了进去。
两道漆墙耸立，沿着石板路最终到了冷宫。
因为王娴昨日审问雅妃的缘故，所以雅妃被关在了屋子里，不能出去。
宋予恩和王娴进去后宦官才打开了屋子。
只见屋子里雅妃吃喃着一句：“巳时过了，小皇子等不到阿娘了！”
“还没到巳时。”她故意道。
此番是试探，那雅妃却站起：“巳时明明到了，小皇子见不到我是要心急了！我要去见小皇子，阿娘要见小皇子！”
看来是真疯，如果是真疯，那王娴的话也许要注意了。
如果小皇子真是她的儿子，那她可能便完全没了嫌疑。
王娴扬上眉，来之前宋予恩说要试探雅妃。现在试探成功了，雅妃是真疯，至于为什么说她真疯。
因为之前雅妃说了巳时过了，可以清楚的是雅妃不是傻子认得时间。
后来宋予恩骗她说巳时还没到，如果雅妃是假疯很可能为了装疯而说谎，但她没有，这说明雅妃是真疯。
雅妃真疯，就说明她之前说得话也是真的。
所以她的猜想就是有用的，而宋予恩就不会小看她了。
看着王娴得意的样子，宋予恩悄悄竖起大拇指：“不错，干得很好。”
王娴觉得甜滋滋的，害羞的扣着手指。
宋予恩笑了笑，让宦官出去，她关上门看了眼雅妃：“我听说你会唱摇篮曲！”
雅妃乖觉的点头，哼唱起来。
娓娓动听里带着些诡异，越来越渗人，王娴有些发怵道：“不用唱了。”
“哦。”雅妃说道。
“想见小皇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