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前行,狱气渐浓、煞气渐沉,周遭环境急剧变换。
寻常无间地狱,处处业火焚身、恶鬼哀嚎、戾气翻滚、罪孽滔天,是世人皆知的炼狱苦海。
可这片专属抗战狱域,截然不同、截然相反。
此处无业火、无哀嚎、无妄刑、无戾气浊浪。
漫天澄澈金芒笼罩整片狱域,浩然正气充盈天地、涤荡四方。一股庄严肃穆、忠勇无畏、死战不退的英烈之气,沉沉笼罩整片天地。
四方狱墙之上,无数英魂身影静静伫立、屹立不倒,百年如一日、日夜不曾懈怠。
他们有的身着粗布土军服、手持老旧长枪、眼神坚毅的八路军英烈;亦有身着制式军装、浴血挺拔、满身战伤的国民革命军忠魂。
甚至还有布衣义勇、乡勇烈士、无名战魂。千千万万华夏抗日阵亡英灵,尽数汇聚于此。
百年驻守、百年镇寇、百年无悔、百年忠义。
他们战死沙场、殉国捐躯,死后不舍山河、不愿轮回,自愿沉沦无间地狱百年,以生前护国浩然气,镇压东瀛罪魂凶煞。
守的不是阴司狱规,是阳间未报的血仇、未雪的国耻、未护完的山河、未安定的后世。
百年日夜、风霜不改、初心不变、忠魂不朽。
狱域中央囚牢之内,三十万东瀛战犯残魂。被浩然正气镇压封禁,已经快达百年。
凶煞戾气被层层压制,地狱刑法一遍一遍轮回施行,还有归国执念日夜灼烧神魂。百年囚狱、不得自由、不得超生、不得归乡。
但是此刻的它们,虽历经百年酷刑,却依旧凶性滔天、执念深重。
日夜疯狂冲撞狱壁,嘶吼咆哮、戾气翻滚,满心皆是挣脱禁锢、归返东瀛故土的疯狂执念。
百年镇压、百年憋屈、百年恨意。尽数凝聚在一次次,疯狂的冲撞之中。
王泽、贾诩等,缓步踏入这片神圣肃穆的英烈狱域。
面对漫天华夏忠魂、百年英烈,王泽心中无半分主将傲气、无半分权势矜贵。
唯有极致的敬重、深沉的肃穆、由衷的敬仰。
“站下何人?踏入这关押战犯凶魂专属地狱,所为何事?”
只是他才刚刚踏入,还未站稳身形。就听到一声喝问,带着浩然之气响彻整座地狱。
王泽立刻止步身形,对着四方伫立的万千英魂,深深躬身到底,行最重的晚辈礼、后辈礼、华夏子孙礼。
贾诩、秦加月、沈砚秋、少阳及三千亲卫,尽数紧随其后。虽无躬身行礼,但全军无有半分轻浮、半分怠慢。
躬身之际,王泽声音清朗、恭敬诚挚,响彻整片浩然狱域:“晚辈王泽,乃是桃芷山先锋军团军团长。亦是我华夏阳间,长在红旗下新中国的一名中学生。
今日率麾下将士,奉酆都大帝至尊谕令而来。是为收取诸位先辈所看守的,三十万东瀛战犯凶魂。”
“桃芷山先锋军团,军团长?”
“长在红旗下,新中国的中学生?”
“新中国,你是从阳间而来?”
听到王泽的回答,四方狱墙之上站立的先辈英烈们,顿时就炸开了锅。惊叹议论之声,在这一刻更是此起彼伏。
“没错,晚辈自阳间而来。”
王泽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可是你,明明是魂体状态?而且你刚刚还说,自己是桃芷山先锋军团军团长!”
还是这个声音,充满了疑惑与质疑。
“呵呵,前辈有所不知。”
见对方怀疑自己,王泽赶紧开口解释:“晚辈命格迥异,拥有一体双魂。
主魂常伴肉身,正在阳间读书。而此刻站在诸位先辈面前的,却是我至小就诞生的一道分魂。”
“哦哦,原来如此!”
这个声音了然的点点头,随后试探着问道:“既然你自阳间而来,还说什么新中国。
那……那我们最后,最后……打赢了吗?”
“对对对,我们打……打赢了吗?”
不光是刚才这个声音,还有另外一些声音一起询问。
“打赢了,我们打赢了。”
王泽闻言,没有丝毫迟疑回答:“我们不光打赢了,还彻底将小鬼子赶了出去!”
“是吗?我们打赢了!”
“赢了,我们打赢了。我们胜利了,赶跑了小鬼子!!!”
“赢了,我们赢了………………”
听到这个消息,狱墙上的英烈们无比欢呼雀跃。
一时间欢笑声,惊叫声响彻地狱。这些压抑近百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释放出来。
王泽静立等待,并没有打扰先辈英烈们。
不过他也没有等待多久,就又听到狱墙之上传来一道声音:“不知王泽小友可否讲讲,我们是何时胜利?国民政府是否依然定都金陵?”
“啊,国民政府?定都金陵?”
王泽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稍作犹豫后,这才开口解释:“一九四五年秋,小鬼子正式宣布投降。所有的军队全部被缴械,陆陆续续被遣返驱逐。
而那些甲等战犯全部被关押,等待远东军事法庭审判。
至于新中国成立时间,是一九四九年十月。定都于北京,也就是原来的北平城。
至于国民政府嘛……”
“国民政府,啷个样了?”
听到王泽语气停顿,狱墙之上传来焦急的询问。
“对吖,国民政府后来怎么样了?”
见先辈们很想知道,王泽也不再耽搁:“在打跑小鬼子,抗战彻底胜利之后,国共两党爆发内战。经过长达三年多的角逐较量,最后国民政府军败退宝岛。
从此后便扎根这座海岛,虽然时刻想着以此为根据反攻大陆。
但遗憾的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特别是蒋公逝世后,这件事便再无可能。”
“哎!!!”
狱墙之上传来叹息,最后只有一个声音:“终究,还是败了!”
叹息一声接一声,接着便陷入沉默。
王泽也没打扰他们,毕竟狱墙之上的先辈英烈们,有大多数都是国民政府军战士。不管是将领还是士兵,得知自己一方败了,总归还是有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