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斯科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窗外那道圣光盾牌稳稳地立在城墙缺口处,主炮的蓝白光柱在盾面上炸成漫天的光屑,消散在海风里。
那么粗的光柱,那么近的距离,已经轰碎过大地之幕的主炮,被一面盾牌挡下来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斯科特的手指从控制台上滑落。
凯尔收回目光,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圣裁之剑的剑尖从指尖探出,一瞬穿透了他的颅骨。
斯科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刚才他看向窗外的那个反应已经告诉了凯尔一切。
这个人什么都不会说,而她也没有时间浪费在一个不会开口的人身上。
她没想到温蒂会来。按常理她此刻应该在皇都的兵营里待命。
但那个红头发的丫头显然没有听命令。她绝对是私自前往来营救自己。
她这次来,如同及时雨,让凯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让凯尔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等这一仗打完,得好好谢谢她。
“系统。搜寻船内核心能量源。”
【已锁定。舰桥正下方第三层,核心舱。能量反应极强。】
凯尔转身踏出舰桥。走廊两侧的矮人士兵从转角处涌出来,举着盾牌试图封锁通道。
短剑从她肩头飞出,在走廊中划过一道弧线,切过盾牌之间的缝隙,精准地点掉了最前面两个炮手。
她本体从他们头顶越过,脚尖在墙壁上借力,拐过转角,直直向下层突进。
城墙之上,温蒂撑着盾牌站起来,盾面上的圣光已经暗淡了许多,边缘还在往下掉细小的光片。她的手臂在抖,虎口被震得发麻,脸色苍白。
“公爵先生,您没事吧?”
塔特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温蒂小姐……你怎么……”
“先不说这个。”温蒂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转头望向滩头。三条水龙正在低空盘旋,薇诺踩着中央那条水龙的龙头朝城墙飞来。温蒂咧嘴一笑,“薇诺姐!”
薇诺落在城墙上,一只手按住温蒂的肩膀,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现在的温蒂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即使是有着神器,挡下这样的攻击对温蒂来说仍旧不轻松。
她伸手把温蒂歪掉的护肩正了正,动作很轻。
“伤到哪了?”
“真没事,就是魔力消耗有点大。”
温蒂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薇诺脚边盘旋的三条水龙,那浓郁的冰霜气息,比北境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薇诺姐,你变强好多。”
“你也不错。我刚刚也试图抵挡,可是现在似乎完全挡不住。”
薇诺叹了口气,说着,目光越过城墙缺口,望向海面上那艘正在往外冒金光的远征号,
“凯尔上船了。舰桥方向。”
“凯尔姐姐一个人?”温蒂攥紧盾牌,“要不然我们去...”
“不。”薇诺把她按在原地,“她给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把滩头清干净。等小凯尔回来。”
“想必她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吧。现在滩头还需要清理干净,远征号不知还会出什么异变。你现在赶紧恢复体力,要是它还能再次发射,那时可真是无计可施了。”
温蒂咬了咬牙,点头。“好。”
说罢,薇诺转身跃下城墙,水龙在城墙边缘盘旋了一圈接住她,重新扑向滩头。
滩头上,仅剩的那头猎犬背上的矮人指挥官看着薇诺踩着三条水龙朝自己这边转过来,赤红的眼瞳在硝烟里亮得瘆人,他攥着操纵杆的手终于松开了。
“撤……全部撤退。这个少女打不过……主炮都没用,我们打不过……”
船上,凯尔沿着系统的指引一路向下。
走廊两侧的矮人士兵试图拦截,但她的速度快到他们连瞄准都来不及。
金色残影在钢铁通道中连续转折,短剑在前方开路,长剑在身后封堵追兵。她在厚重的合金舱门前停住。这扇门和远征号上其他舱门完全不同。
门框上密布的符文回路正在跳动暗红色的光。
她抬手,圣火从剑身上倾泻而出,灌进门缝,沿着符文回路逆向燃烧。
合金舱门在高温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舱门轰然向内砸开。
凯尔踏进核心舱。
舱室中央是一把巨大的金属座椅,椅背上密布的符文回路从椅背延伸出去,钻进舱壁,钻进地板,钻进天花板,如同血管般蔓延至整艘船的每一个角落。
椅子上坐着一个矮人老头,没有穿那件挂满勋章的军大衣,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深蓝色内衬。
他的右臂、左腿、胸腔、后颈全部被粗大的符文回路贯穿。
皮肤和金属之间没有接口,血肉和钢铁直接合并在一起。
他的心脏位置嵌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充能魔具,暗红色的光从心脏往外泵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艘远征号的符文回路亮一下。
凯尔站在原地,圣裁之剑横在身前。这个老头就是之前在望远镜里和她对视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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