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那个押送的犯人，

凯尔眉头紧皱....

那个人影她认识。

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还有露在袖子外面那一截手腕上细细的绒毛，她不会忘记。

被押送的是，那个本该被科达藏在屋子里的兔人少女。

凯尔的目光跟着那队矮人士兵移动。

他们走得不急不慢，甚至还有说有笑，偶尔有人推搡莉娅一下，把她推得踉跄几步，惹来一阵哄笑。

莉娅被蒙着头，看不见路，每一步都走得跌跌撞撞，却始终没有跌倒。

凯尔看着她消失在仓库侧门里。

然后她松开手，放下帘子，把窗洞重新掩上。

“这下有些棘手了。”

她在心里默念，身体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斑驳的墙壁上。

矮人们趁着科达出任务，去他店里把莉娅抓了过来。

时机选得这么准，说明他们早就盯着那间铁匠铺，只是在等科达离开。

昨晚摸清的仓库构造，那两个高能目标的位置，地下那只巨兽的战斗力，外围哨兵的换岗规律，里昂指挥所的所在。

她今天需要行动已经迫在眉睫，没有时间救走莉娅。

如果她冲进去，直接斩首里昂，那支押送莉娅的小队会立刻乱起来。

但乱起来不代表莉娅能活，死的概率非常大。

如果她先去救莉娅。

凯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救莉娅不难。以她现在的实力，无声无息放倒那支小队，把人带走，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问题是带走之后呢？莉娅消失，里昂立刻就会警觉。

她就不一定可以解决那只巨兽。

【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打乱了凯尔的思绪。

【你是想去救那个少女吗？】

凯尔愣了一下。

想去救吗？

她刚想要像往常那样反驳，想要说“我只是在权衡利弊”，想要说“救不救要看值不值得”。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是啊。

什么时候开始，她第一时间下意识想到的，是“怎么救”，而不是“值不值得救”？

凯尔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这件事从头到尾，看上去完全都是莉娅的问题。

科达给她安排好了，让她上船离开，让她远离危险。是她自己违抗了安排，是她自己偷偷溜回来，是她自己非要成为那个“被囚禁的俘虏”。

但那是因为她担心妈妈。

也因为凯尔没有告诉她真相，没有告诉她她的母亲已经死了，让她误以为还有希望，让她以为回去就能见到妈妈。

她跑回来，不是为了捣乱，是因为她心里那点渺茫的希望还在发着光。

换作是自己呢？

如果她现在真的有机会救妈妈离开色雷斯家族。

她也会去的。

不管多危险，不管多少人拦着，她都会去。

【宿主？】

系统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里带着试探。

凯尔睁开眼。

“她是担心妈妈。”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担心妈妈并没有错。反倒是我……没有告诉她真相的问题。”

她顿了顿。

“如果换作是我，知道有一丝渺茫的机会，我也会这么做。”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面前仓库已经扫描完毕。那个女孩被带到牢房那边了。东侧，地上一层，靠近杂物间的位置。如果按照你昨晚勘察的路线，从通风管道绕过去，说不定有机会哦。】

凯尔微微一怔。

系统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她垂下眼，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三个字：

“谢谢你....”

【……宿主，你有点肉麻了。】

“……额，那下次不说了。”

【不要，这样的宿主比较可爱不是吗？】

“....”

凯尔站起身，重新掀开帘子的一角，目光落向那间仓库。

她看着那扇侧门，看着门口站岗的两个矮人，看着那些在屋顶和巷道间若隐若现的巡逻哨。

凯尔心中一条路线正在快速成形。

她放下帘子，转身消失在塔楼的阴影里。

……

太阳西斜，天边烧起一片暗红。

然后是灰色，最后是黑色。

当最后一丝光沉入海平面的时候，科达他们已经在那片矮树丛里趴了将近两个小时。

科达趴在最前面，身上披着用枯草和破布编成的伪装，一只眼睛盯着前方的哨站。

卡拉米趴在他右边，同样披着伪装，呼吸很轻，一双小眼睛却一直在转，不是在观察哨站，是在观察科达。

而眼前的哨站和情报里说的一样。

四个哨兵，两明两暗。

明的站在火把下面，暗的藏在哨站两侧的阴影里。

换岗时间三个小时一次，换岗的时候会有几分钟的空档，足够他们摸进去，放倒那四个人，

然后按照计划，把那四个人的尸体拖进木屋，伪装成一场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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