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小舟在精灵之湖上划开水面。

艾瑞莉娅坐在船头，手指绞着裙摆，越靠近对岸，她的脸色就越紧绷。湖面倒映着岸边层层叠叠的树影，偶尔有几只水鸟从船头掠过。

温蒂和艾尔莎坐在后面的小舟上，两人都是第一次进入精灵族的领地，目光不住地扫向岸边的密林。

那些建在古树上的房屋，仿佛是从树干里长出来的一样。

精灵们从高处垂下麻绳，正把刚采来的野果往上吊。

湖边的芦苇丛里，几个精灵小孩光着脚丫在浅滩上抓小鱼，咯咯的笑声穿过水汽传过来。

“真漂亮。”温蒂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里的生命力浓得几乎要凝成水珠。

让她不禁想起北境之心给她们三人吸收的生命本源已经算得上庞大，但和这片森林本身蕴含的生命力一比，还是单薄了。

如果这片森林底下埋着一个类似北境之心的存在，那它的规模恐怕比北境之心还要夸张。

“艾瑞莉娅？”岸边的哨塔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一个精灵守卫摘下兜帽，朝湖面上用力挥手，“真是艾瑞莉娅！艾瑞莉娅回来啦！”

“还有凯尔小姐！是去年救过我们的那位凯尔小姐！”

艾瑞莉娅抬起头，看见哨塔上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从前和她一起练习弓箭的姐妹。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朝那边挥了挥手。船还没靠岸，那几个守卫已经跑到了岸边，七手八脚地帮忙拉缆绳。

木船轻轻撞在青石码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可算回来了！”

“柯蒂斯大人已经知道消息了，正往这边赶呢。”

艾瑞莉娅听到姐姐的名字，刚跨出去的那只脚又缩了回来。

她转头看向凯尔，眼神里写满了“我能不能回船上”。

凯尔自然没理她。

艾尔莎从后面伸出手，轻轻抵住她的后背，把她往前推了一步。

“去吧。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

“我是想见，可我还没准备好挨骂呀！”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了柯蒂斯。精灵族的战士长站在通往树屋的栈道尽头，身上还穿着训练时的轻甲，额角沾着细汗，像是刚从演练场赶过来的。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笔直地落在妹妹身上。艾瑞莉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嗨姐姐，我……我回来了。”

柯蒂斯没有回答。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艾瑞莉娅心跳加速。她想象过无数次姐姐训她的画面：肯定要先骂她不知分寸，再骂她不知死活，最后罚她抄族规或者去哨塔当值一个月。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把挨骂后的台词都编好了，就等姐姐开口。

柯蒂斯走到她面前。艾瑞莉娅闭上眼睛，等着那顿已经迟到了一年的训斥。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后脑勺。她的脸被按进了姐姐的肩窝里。柯蒂斯的手在发抖，她的下巴抵在妹妹的头顶上，声音很轻，像怕把怀里的人吓跑。

“你还知道回来啊。”

艾瑞莉娅愣住了。这不是她准备好的任何一种开场白。

“在外面会不会很辛苦。”柯蒂斯又说了一句。她的手指穿过艾瑞莉娅的头发，动作笨拙又温柔，和十年前艾瑞莉娅从树上摔下来时一样，“瘦了。”

艾瑞莉娅的鼻子忽然就酸了。她把脸埋进姐姐怀里，死死攥着姐姐后背的衣服，刚才还绷着的肩膀一下垮了下来。“对不起……我一年都没给你消息……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最后全都变成了含混的抽泣。

柯蒂斯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摔疼了膝盖的小女孩。

凯尔朝温蒂和艾尔莎递了个眼神。

三人默契地绕开栈道，朝精灵女王的居所走去。

“艾瑞莉娅。”凯尔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叫出系统，“她的自然之力真提升了吗？”

【是的。她在外面一年，虽然都在干帮派营生，但自然之力已经自行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大约和她经历有关。自然之力和普通魔力不同，它不靠冥想修炼，靠的是与生命本源的共鸣。她越是和自然界的动植物打交道，觉醒得越快。】

凯尔闻言沉吟。这点她倒是忽略了。从去北境开始她自己的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后来又是冰霜巨龙又是港口城战争，确实没怎么关注过艾瑞莉娅的成长。

但系统的数据她很熟悉。自然之力百分之八十，这是什么概念。

她之前专门查过精灵族自然之力的设定，普通精灵终其一生能觉醒到百分之五十就已经是族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柯蒂斯那个级别的战士长，自然之力也就百分之十出头。

而艾瑞莉娅才二十岁出头，还在外面混了一年帮派，就自己长到了百分之八十。

“如果让女王给她点催化剂，会怎么样。”

【自然之力百分百觉醒，甚至突破上限。精灵族的历史上只有初代女王达到过百分之百。宿主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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