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骟了侃爷独子(1 / 1)

次日,青州城。

城东那条大街上,最气派的是侃爷的粮铺。

铺面三间宽,门口挂着黑漆匾。

里头粮囤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

有小米,有白面,有刚进的新稻。

伙计们正在柜台上算账。

忽然,门口闯进来一伙蒙面人。

领头的手里提着个坛子。

“哐哐”几声,火油坛子砸在地上,火油泼进门里。

伙计们一愣。

第二波又砸进来。

火折子往里一扔。

“轰”的一下。

火从地上蹿起来,顺着粮囤往上爬。

几个伙计扔了手里的活,撒腿就往外跑。

“着火了!着火了!”

火光从铺子里冲出来,把半条街都照亮了。

街上有人喊。

不远处,两个巡逻的官兵正往这边走。

看见火光,刚想冲,有看了看那群人的衣服,脚步顿了一下。

领头那个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铺子的匾。

然后脚步一转,带着人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走了走了。”

“那不是……”

“走你的。”

火越烧越大。

粮囤一个接一个被点着,烧得“噼噼啪啪”响。

青州城那一整天,不止这一处。

城西的花楼,重金打造,金漆描梁。

蒙面人从楼下泼上去,火顺着窗棂往上卷。

楼里的姑娘、琴师、伙计,全跑了出来。

火里还烧着一架没来得及抬走的琴,那姑娘想回去拿,被几个姐妹拉住拽走了。

花楼烧塌了半边,大火依旧熊熊燃烧。

城北的药铺,刚刚进了一批药材。

整柜整柜的党参、当归、黄芪,全码在架上。

火油泼上去,火烧起来。

满屋子药材,烧得浓烟滚滚。

一股苦香,飘了半条街。

云城、临城、黑石堡,同一天。

侃爷开的绸缎庄,成匹成匹的绸子,火烧起来,红黄蓝紫的颜色,在火里卷成一片。

布匹庄,刚进的几车布,一匹没来得及卖。

风来酒楼,三层高,檐角挂着铜铃。

火从一楼烧到三楼,烧得屋檐往下掉。

这一天,四个城。

凡是侃爷经营的铺面,一家没漏。

大白天干的,那叫一个明目张胆。

一伙人泼油,一个人点火。

点完就走,连头都不回。

那火从早烧到晚。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城里城外都看得见。

官府的人,一个没来。

巡逻的兵,远远看见,就绕道而行。

有人站在街边看。

有人吓得脸色发白。

也有人站在人堆里,小声嘀咕。

“这是冲着谁来的?”

“还能是谁,侃爷呗。”

“侃爷不是废了吗?谁还跟他过不去?”

“你傻啊,侃爷废了,他背后的人没废。

大概是这边的主儿,也不打算忍了。”

有人接话。

“这是石爷的手笔吧?”

“除了他,还有谁敢这么干?”

火烧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四个城里的火,慢慢熄了。

可那些铺子,全成了一片黑灰。

粮没了。

药没了。

绸缎没了。

花楼没了。

酒楼,只剩下一副烧焦的骨架。

消息传到君城。

传到那个坐在木轮车上的人耳朵里时,他半天没说话。

侃爷低头看着自己那两只废了的手。

手指头,一个也动不了。

他从被人废了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折了。

君城。

石磊带着人,天黑才出发。

同行的,是贺老九、豁牙子、张老三、瘦猴,还有杜红缨。

杜红缨本来不让她去,可她不干。

“我的身手,不比你那几个弟兄差。”

石磊想了想,点了头。

一行人扮成走货的客商,脸上都做了修饰。

有的粘了胡子,有的画了皱纹。

手里拿着何景轩给的通行令。

到了君城城门口,验了令牌,顺顺当当进了城。

他们不是怕被人发现。

是怕事没成之前,打草惊蛇。

进城之后,先在一家小茶馆里坐了坐。

没多久,一个人进来,坐在了他们隔壁桌。

那人喝完茶,起身往外走。

石磊等人跟着起身。

出了茶馆,七拐八绕,那人把他们引到城外一处宅子。

宅子不大,院墙却高。

那人推开门,熟门熟路地引他们进去。

“这就是侃爷儿子的外宅。”

他低声道。

“他每个月的这几天,都在这儿。

里头抓来的,都是些良家妇人。

他不喜欢黄花大闺女,就喜欢嫁过人的妇人。

那些妇人,一般被他折腾个三天,基本就可以直接扔乱坟岗了。”

石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个人分头摸进去,有的翻上房梁,有的贴着窗根。

院里静得很,只有一间屋里亮着灯。

灯下,一个年轻男人歪在榻上,怀里搂着个女人。

桌上摆着酒菜。

女人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石磊从房梁上落下。

贺老九从窗子翻进去。

豁牙子、张老三堵住门。

匕首贴上去的时候,那年轻人才反应过来。

他感觉脖子上一凉,却意外的没慌,反倒把眼一瞪。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他声音不小。

“你敢动我?你们谁也别想走出君城!”

贺老九没说话,匕首却往下压了三分。

年轻人脖子上立刻渗出鲜血。

他一看这伙人来者不善,脸上的那点嚣张,一下没了。

“别、别别……有话好说。”

他咽了口唾沫。

“你们想要钱,还是想要什么?

我爹是侃爷,他都能给你。

我爹就我一个儿子,你们要什么他都肯给!”

石磊看着他。

“不知道你是谁,能来找你吗?”

年轻人一愣,这才明白,人家就是冲着找他下狠手来的。

他张了张嘴,没敢乱说话。

“不动你的性命可以。”

石磊慢慢道。

“可我们兄弟不能白来,得拿一件东西走。”

说着,他抽出匕首,朝年轻人走过去。

年轻人本能地往后缩。

脖子上的匕首又往下压了三分。

贺老九低声呵斥。

“别动!动一下,你小命就没了。”

年轻人眼看着自己裤子被扒下来。

寒光一闪,目标是他胯下。

他也顾不得脖子了,开始拼了命地挣扎。

可胳膊腿,都被人按得死死的。

石磊手起刀落。

一团血肉,生生被切了下来。

年轻人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惨嚎。

屋里那个被抓来的妇人,早缩在墙角。

她们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里却全是快意。

石磊站起身,用带血的匕首背,拍了拍年轻人的脸。

“回去给你爹传个话。”

他语气阴沉。

“这事儿,没完。”

石磊收起刀。

“走。”

杜红缨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年轻人还在地上打滚。

她气不过,转身走回去,往他肚子上又插了一刀。

年轻人又是一声惨叫。

杜红缨把匕首在他肚子上转了一下,这才拔出来,抬步跟上来。

几个人出了宅子,立刻钻进一条胡同。

脱下外头的衣裳,扔在角落里。

换上原先的装扮。

拿着出城的令牌,快步往城门走。

出了城,翻身上马。

跑了一段,石磊回头看了一眼君城的方向。

心里暗暗发誓:这君城,他早晚也会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