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放榜

祝贺声也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真也好假也罢。

尽管所有人都早有预测，但放榜的消息传出来，还是激动的无以复加。

周围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欢喜，有失落，亦或者是兼而有之。

人群外圈的齐修远，脸色有些难看，一股后悔的情绪如同从天而降的瓢泼大雨，整个把他浇了个透，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自己一个小小的齐家，人家都武师老爷了，根本没有和齐家结交的必要。

不对，不是结交，是理睬。

李元只是简单地松了一口气，笑着回应所有人的祝福。

他心里跟明镜似得。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繁华的背后，必然掩藏着巨大的危机，要时刻保持警惕，一丝也不能放松。

这也是他为何在排位赛第二场弃权的原因。

以他的实力，进入前三绝对不在话下。

但他很清楚，若是全力以赴，排名肯定更高，但那也意味着更加无法预知的风险。

流水不争先，只要滔滔不绝。

有的时候，老虎伏下身子，只是为了跳的更高。

二奶奶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出现在场中，仿佛已经很久没见过她有过如此开心的时刻了。

「李武师，恭喜了！」她微微一福，卑微说道，「老爷，叫妾身请你进去一下。」

说话的声音细细软软丶柔柔弱弱，带着说不出的恭谨。

李元明白，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不一样了。

精明如二奶奶，自然不会因为之前对李元的照顾，而此刻对他有任何的怠慢亦或者造次。

自己一个名义上的「师母」，实际上不过是个老爷的偏房。

绝对没有任何资格，在一个真正的武师面前作威作福。

「多谢二奶奶！」

李元抱拳回应，也不多话，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随着二奶奶进了内堂。

此时，临江城武庙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武科大考放榜了，快去看看！」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别挤别挤，哎哟，你踩着我脚了！」

很快，张榜的告示栏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的最里侧，一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正啃着大半个烧饼。

他叫李铁蛋，是李家一个远房本家的孩子。

李铁蛋原本正往菜市口送货，方才看到放榜就第一个跑了过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榜上的十个人名。

一脸懵逼。

「啥，啥，这写的是啥？」

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他，签字画押时写自己的名字，都只会写成「李0」。

所以，全篇只认出一个「李」字，至于后面的那个念什么，就完全不知道了。

「老伯，那叫李.....什么？」他向人家问道。

「李元。」

铁蛋突然神情一震：「李元？元哥儿？！」

他急匆匆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连奔带跑地向着梧桐巷跑去。

「元哥儿中了！元哥儿登榜了！」

梧桐巷。

一路响彻着铁蛋的叫喊声，「元哥儿武考高中了！元哥儿成了武师老爷了！」

乡邻们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浮现出各异的神情：「那小子真成了武师老爷，可了不得喽！」

 「心兰她这算熬出头了！」

「当初我想让咱家孩子学武你还不准，现在后悔了吧？！」

「哎呦喂，这下不得了了，梧桐巷飞出金凤凰来了...

」

「快走，咱们去李家看看！」

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棱洒进了小屋里，落在周心兰白皙的小脸儿上。

如潭水一般清澈的眼波，忽闪了一下。

她伸手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然后把一件旧衣服破口处透出的针尖儿拔起来，又扎下，带着一道丝线上下翻飞。

这样的活计，对于心灵手巧的兰姐儿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纵然挣得不多，但至少能补贴一些家用。

「元哥儿高中了！」

突然一声叫喊在庭院中响起。

嘶~

兰姐儿手一抖，针尖儿扎到了指头上。

稍微一反应，再也顾不得什么，兰姐儿风儿一般向庭院中跑去。

沿街人群越聚越多，潮水一般朝着周砚秋家涌去，都想着一睹新科武师的风采，都想着先人一步与武师老爷结交关系。

周砚秋家，很快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

「铁蛋，你慢点儿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砚秋颤抖着手，向着面前一个呼哈喘气的小子说道。

铁蛋手扶着胸口，大口呼吸了几下，「我说...元...元哥儿...武考高中...高中了！

」

「真的？！」周砚秋一激动，啪啦菸袋锅子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两行浑浊的泪水，瞬间淹没视线。

「周老爷，恭喜啦！」

「我就知道李元这孩子是个人才，早晚有出息！」

「周老爷的眼光没谁了！」

「武师老爷，这下不得了了！」

周砚秋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完全沉浸在那种喜极而泣的情绪里，以至于周围的声音完全成了耳际的过客。

许久，许久。

他才缓过劲儿来，佯装镇定，和乡邻们一一道好。

「周老爷子，人家报喜的官差估计很快就到了，咱们去到门口迎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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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谢老五门牙就剩下一颗，此刻咧着嘴，向着周砚秋讨好一般说道。

再也不提他那给城里老爷当车夫的女婿了。

「对啊，是这么个理儿，」葛二婶一扬手中短帕，「这是喜事，咱们一起去，都沾个喜。心兰你也去。」

「。」周心兰应了一声，「我先去换身衣服。」

半个时辰后。

周家门口。

周砚秋背着手，不时踮脚张望，目光略显焦灼，花白胡须在风中稍显凌乱。

身旁的女儿周心兰穿着最好的衣服，一袭红色衣裙，怔怔望着街角。

时间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迎娶姑爷的那天。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爹，您坐下来歇会儿吧？」周心兰手扶着父亲，关心地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周砚秋脸上笑呵呵的，连连摆手。

可如今都这个时辰了，街上连个吹打的影子都没有。

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铁蛋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方才为何要听他的话？

再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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