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两个太阳就高高地挂在了城头上。
罗天星域的气温也随之飙升。
或许是身边跟着三个怨魂的缘故,宁秋没有感到丝毫炎热,反而隐约多了几分凉爽。
“+1+1+1……”
马上抵达书房门口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震动声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么鬼动静,冥铃?”
此时四下无人,宁秋掏出黑色手机一看,发现屏幕上正冒出一长串接连不断的提示消息。
而且频率很高,大约每秒钟三次左右。
“大早上的,你抽什么疯?”
“小可爱主人,早上好呀!”
模糊的电子人像挤占了屏幕框。
“你出故障了?”
“没有,现在手机系统一切运行正常。”
“那这一长串的‘+1’是怎么回事?”
“主人你指的是提示音么?刚刚检测到周围存在三道滞留的怨念,机体自动激活了怨气吸收功能。”
“什么!”
听到冥铃的回答,宁秋顿时按捺不住了。
“你也能看见这三道诡影?”
“不能。”
冥铃摇了摇头。
“主人你知道的,我眼神不太好,只能大概感知到附近有三股持续不断的怨念。”
“模糊感知到?”
宁秋倍感惊讶,半信半疑地扫视了一圈。
刑首、突怨和铸影依旧在他身旁虎视眈眈。这三诡如今的存在方式比较奇特,就连夜枭分身都无法完全察觉,黑色手机居然能模糊感知到?
“真有……你的。”
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宁秋心中暗叹,果然专业还得是对口的人来完成。
望着屏幕上气泡般不停冒出的数字,他转念一想,这不就等于每秒钟自动入账三块钱么?
“一秒钟三点怨气值,二十四小时就是将近二十六万?”
宁秋吸了一口气,心跳微微加速。
罗天星域一天的时间大约是正常周期的四倍,也就是说即便他现在躺着什么都不做,第二天也能到账百万怨气。
“呵,呵呵呵……”
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后,宁秋赶忙收住,生怕被刑首三诡的怨念发觉。
刚才他与冥铃交流大多用的是意念,再加上死后的灵智不如生前,三个诡影仅能依稀感受到宁秋这会儿好像又在憋坏什么坏主意。
“唉,你们三个就真是烦人。”
宁秋唉声叹气地埋怨道。
“我说,你们就不能早点去投胎么,老是缠着我算什么事?这往后的日子,叫我如何安生得了!”
眼见少年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刑首和突怨先是顿了顿,继而咧开两张大嘴,对着他无声狞笑。
铸影的怨念灵智似乎更高些,近乎透明的虚幻躯体悄然蠕动片刻。
它总感觉自己仿佛被宁秋白嫖了什么东西,可暂时又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冥铃,我有事儿问你。”
脸上维持着愁眉苦脸,宁秋无声传念道。
“你的怨气值究竟是怎么算的,为何我被怨魂缠身也能增加?”
时至今日,他已经发现了黑色手机有好几种收集怨气的途径。
除了自带的电话诅咒和击杀拾取,若是有外部怨气强行注入,或者靠近某些精纯的怨念体时,亦可增加怨气值余额。
“这一点说来话长,主人,我简单和你讲吧。怨气值能否被收入,主要看死者对你的憎恨程度,憎恨程度越高,就越容易被吸取。其次才是看怨念体的强度,我在接近某些散发着强大怨念的个体时……也能薅点羊毛。”
“原来是这样。”
宁秋大致明白了。
一句话概括,怨气值的吸收效率与他的参与度呈正相关。
假如敌人被他正面击杀,那对方的怨气自然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若是打电话言语骚扰,或者是在一旁加油助攻,吸引的仇恨自然就少。
这就能解释得通了。昨晚,刑首三诡明明是被他和夜枭两人共同消灭,仇恨本该由他们共同均摊。
然而,夜枭那时候展示的威能太过凌厉,又是封锁空间,又是上万血色符文,大大削减了宁秋的参与度。
于是乎,三诡的怨气值他是既有份又没份。本该属于夜枭的大头落不到夜枭本人身上,于是怨气值就一直悬在流程上空转,最终导致了三个诡影缠着他不走。
“主人。”
这时,冥铃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其实,若论吸收率最高,还是得你自身散发的怨气。”
“我的怨气?”
宁秋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毛。
这一点,他和冥铃初次见面时就尝试过。即便自己铆足全力发怒,顶多也就产生十几二十点怨气值,吃力不讨好。
“先不说了,咱俩再在原地悄悄话,就被这几个家伙看出破绽了。”
好不容易获得了三个可持续发展能源,宁秋必然得好好珍惜。
“冥铃,变刀。”
一声令下,黑色手机随心而变,化作一柄长约尺许的黑色利刃。
刀背宽厚,侧刃锋锐,黝黑的金属之躯纵然在烈日照耀下,依旧不见丝毫反光。
“铮……”
横刀立身,宁秋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
由于近半年经常忙着提升异能,他在刀法上的修炼已经生疏不少。
如今有了冥铃这件相对趁手的兵器,宁秋正好温习一番。
“劈……砍……撩……挂。”
“点……刺……抹……崩。”
没有预想中的刀光漫天,少年每一招每一式都舞得极慢。若是忽略掉手中的兵刃,外行人见了还以为宁秋在晨练打太极。
万丈高楼,始于垒土。
虽然他的刀法早已出神入化,距离登峰造极亦不过几步之遥,但这基本功,宁秋始终不愿放下。
一个简单的挥刀动作,必须由数百块肌肉共同完成。
每换一柄兵刃,肌肉记忆就得重新熟悉与强化。
再加上宁秋全神贯注,心无杂念,身随意动,方可如驱臂使,从而人刀合一。
“飒……飒……”
三诡表情怨毒地在旁看着,偶尔长刀落下,仍旧不闪不避,任由兵刃穿身而过。
就这样,足足一个小时过后,宁秋四肢稳稳一收,停下了练刀动作。
“呼。”
长舒胸气,少年微微蹙眉,盯着手中的长刀喃喃自语。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冥铃……你,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