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后退的手，拇指不经意在她手背摩挲了下。

抬眼，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秦昭：“话都让你说完了。”

她嘴上说着，手却没有收回来。

手机响了两下。

是齐妙的消息。

“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对不起，姐姐。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粉色，你男朋友却送粉色的郁金香给你。我怕姐姐不开心，一时没忍住才那样说的。姐姐那么好，应该被认真对待。”

下面是一个可怜兮兮认错的表情包。

“姐姐你别生我气。”

秦昭都快忘记齐妙说了什么了，满屏幕的认错弄得她无奈又心软，齐妙心思很敏感。

她回复道：“没有生气，你不用在意的。”

她要打字，手自然抽了出来。

沈砚辞空掉的掌心就那么搭在原地。

他们的距离不远，他无意中扫到了秦昭的屏幕。她在跟刚刚那个女生聊天。

沈砚辞知道自己不该看，视线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一瞬。

那女生道歉就道歉，拉踩他干什么！

秦昭丝毫不觉，还在安慰齐妙。

“当然要在意，姐姐是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没有姐姐，我在伦敦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姐姐，你喜欢什么花呀？”

秦昭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栀子花，她正想敲字，后背莫名发凉。

她转头，沈砚辞掀了掀眼皮看她，眸光沉静柔和。

粉白色的郁金香安静地待在中央控制台上，慢慢浮出淡淡的、薄如蝉翼的青草香，凉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果香。

她眨了眨眼睛，平白生出冤枉了人的心虚感。

她把原来敲好的字删除，重新输入道：“郁金香我就挺喜欢的。”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久久没有消失。

过了一会儿，才发了句：“下次我也送姐姐郁金香。”

来而不往非礼也，秦昭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问道：“你喜欢什么花？”

“百合，姐姐要送我吗？”

“好啊。”秦昭字刚敲好，耳边传来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

“我现在开口会打扰你热恋吗？”

“……”

秦昭抬眼，对上沈砚辞半晦涩半幽怨的眼神，解释了句：“齐妙，刚刚你见过的，她担心说错话来道歉。”

“她不打扰别人约会就是最大的道歉。”沈砚辞对这个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秦昭顿了顿，手指戳了戳他的唇角，往上抬：“你这几天不是都在英国吗？”

“我会嫌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多？”

他嗓音低磁，眉眼认真，秦昭心里软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

很轻的一下。

她退开了一点距离，看了眼他的表情。

沈砚辞挑了下眉，鼻息交织，空气因为拉近的距离变得升温。

他垂眸，视线略过她的唇，对上她的眼睛，眼神晦涩。

他喉结动了动，视线又落到她的唇，半阖着眼皮，慢慢凑了过来。

“嗡嗡——”

“……”

秦昭恍然了下，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齐妙：“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开玩笑的，不是伸手要礼物。”

下面是一个你不要不理俺呀的表情包。

秦昭轻咳了声，回复道：“没有，刚刚在忙。”

她敲完字，按灭了手机。

车里很安静，沈砚辞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方。

秦昭扯了一个新话题：“一会儿吃什么？”

“西湖醋鱼。”

“不是法餐吗？”

沈砚辞淡淡睨了她一眼，眼神幽怨。

秦昭摸了摸鼻子。

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又亮了起来——

齐妙：“对了姐姐，你男朋友是不是讨厌我啊。”

秦昭下意识看了沈砚辞一眼，沈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她食指敲了敲手机：“没有，你别多想。”

“可是他看我的时候很凶……”

“今天是我不好，说错了话，他生气是应该的。”

“都怪我没搞清楚姐姐喜欢什么花。”

秦昭：“没事啊，我也刚知道你喜欢什么花。”

“他表情比较臭，天生的，没有恶意，你别放心上。”

过了一会儿，齐妙的消息才发过来：“姐姐好像很喜欢他。”

话里话外都在维护他。

秦昭眼睛里漾了点笑意，发了一个表情包。

齐妙：“姐姐，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吧，我想当面跟他道个歉。”

秦昭：“真的不用。”

真论起来，齐妙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齐妙发了一个低头难过的表情。

秦昭：“我把他微信给你，道歉就不用啦。你也没做错什么。”

齐妙：“呜呜呜，还是姐姐对我最好（可怜）”

沈砚辞察觉到了旁边人终于舍得放下手机，把视线落到他身上。

他并没有睁眼，柔软带着凉意的手指伸进了他的掌心，羽毛般轻挠了一下，然后整只手钻了进来，反握住他。

“沈砚辞，你生气了吗？”

沈砚辞没说话。

好好待在掌心的手慢慢松了力道，开始向外退。

退到一半。

他攥住她的手，重新拉回了掌心。

秦昭歪头看他：“郁金香我也很喜欢。”

过了两秒，沈砚辞撩了下眼皮，嗓音低磁：“我知道。”

他语气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笃定，秦昭笑了笑，挠了挠他的手心：“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对啊，我男朋友最大度了。”

“少来。”沈砚辞睨了她一眼，“聊完了？”

“聊完了。”秦昭看着他，“不过，齐妙好像误会你生气了，想加你给你道歉。”

“用不着。”

“我也是这样说的，一会儿我把你微信给她，她要是还道歉，你自己跟她说好了。”秦昭想了想，“语气好一点。”

他的用不着是用不着道歉的意思吗？？

沈砚辞吸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没吐出来：“你就这么随便地把你男朋友的微信给别的女生？”

“还让我语气好点，你是想我去哄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昭拉着他的手，“齐妙心思比较敏感，她觉得自己说错话已经很内疚了，我不想让她多想。”

沈砚辞语气不明：“怕她多想，你还挺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