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档案室的缺口(1 / 1)

「这个要等zz部的统一意见,不是教育科能定的事。」

「那教育科今天来,是核实的还是传话的。」

孙科长的手指头在报名表上按了一下,没有接话。

「如果是核实的,你们问完了。她填了该填的,盖了该盖的。」

程建国把轮椅往前挪了半寸。

「如果是传话的,那你们回去告诉政治部的人。何秀兰嫁进程家就是程家的人,她的c分是我程建国的c分,要查c分,来查我的。」

钱干事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了。

他把文件收好,站起来对孙科长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堂屋。

皮鞋踩过院子里的冻土,咔咔咔咔,往院门外面去了。

秀兰站在八仙桌旁边。

桌上还放着她的报名表。

孙科长走的时候没有拿走,搁在桌上,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孙爱莲走到她旁边,把报名表拿起来折了两折放进抽屉里。

「我去做饭,中午吃手擀面。」

孙爱莲转身进了灶房。

她没有提刚才的事,但秀兰听见她在灶房里打鸡蛋的声音。

筷子搅蛋液,叮叮当当,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程大柱中午没有回来吃饭。

孙爱莲把面端上桌。

程建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秀兰也不怎么饿,但她就着一瓣蒜把一碗面吃完了。

吃完以后她站起来收碗。

「秀兰。」程建国叫住她。

「嗯。」

「今天在桌子前面你说的那些话挺好,以后不管谁来问,就这么说。」

秀兰把碗摞在一起。

瓷碗磕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就是最稳的。」

程建国把筷子搁在碗上。

「你今天在课桌那头站了那么久,把该说的都说了,后面就是等。」

「等多久?」

「等赵德海的人自己把戏演完。」

灶房里的水烧开了,蒸汽顶得壶盖咔嗒嗒嗒地响。

秀兰进去关了火。

壶嘴喷出来的白汽从灶房门口漫进堂屋里,糊了一道白蒙蒙的烟,隔在他们两人中间。

下午孙爱莲去许翠兰家送窝头,回来的时候脸色平静。

她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随口说了一句:

「许翠兰说她男人今天在水房听见的,政治部那两个人从咱们家回去以后,直接去了赵德海的办公室。」

程建国在书房里,铅笔划纸的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许翠兰的男人还听见了一个名字。」

孙爱莲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手搁在桌沿上。

「程大柱,后面的没听清。但有一句声音大了,说山西那边的事,也该有个说法了。」

程大柱天没亮就出门了。

秀兰听见院门开了又关上,铁皮门板碰在门框上,声音不大。

她躺在西屋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昨晚许翠兰家老大跑来报信以后,她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老账。

那两个宣传部的人说的就是这两个字。

什么老账,谁在翻,翻了以后会怎样。

她想了半宿,想到天亮才迷糊了一会儿。

五点钟她照常起来生炉子。

小米粥熬上,窝头蒸上。

手上的活一样没落,但每件事都做得比平时慢。

粥锅坐在炉子上,她忘了搅,锅底结了一层糊锅巴。

她用铲子铲了半天才铲下来。

孙爱莲也没有去医院。

她跟同事换了班,把值班表上的名字划掉,换成了另一个护士的。

两个人在灶房里各干各的。

秀兰择豆角,孙爱莲揉面。

面已经醒了一个小时,不用再揉了,但她还在揉。

手掌心压在面团上,反反复复地碾。

「婶,什么老账?」

秀兰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笸箩里。

孙爱莲揉面的手停了一下。

「他爸当年在山西打游击的事。」她继续揉面。

「那些年乱得很,他爸的部队属地方武装,不是正规军。后来部队整编,档案不齐全,有些人的下落说不清楚,赵德海这些年一直拿这个做文章。」

「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就是当年跟他一块儿打仗的人,有的战死了,有的失散了。战死的有证明,失散的没人证明,赵德海说那些失散的人里有人叛变过,程大柱作为带队的人要负责任。」

孙爱莲把面团翻了个面。

「这是赵德海压了多少年的牌,你爸在矿务局大会上拍了桌子以后,他就把这张牌翻出来了。」

秀兰把豆角端到水池边上。

水龙头拧开,水冲在豆角上,她一根一根地搓。

豆角上的泥搓掉了,她还在搓。

院门口的铁丝上夹着一封信。

她去收的时候看见是矿务局的信封,撕开一看是何建设寄来的。

「姐,师父说矿上年底要考核,让我加班练手艺,星期天不一定能过去,你考试考得咋样?我跟师父说我姐肯定能考上,师父说考上了他请我吃羊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