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去时走得快。

来的时候要小心摸索，现在路线已经熟悉，众人脚步加快。

向俊宇一边走一边清点伙伴的状态，除了棉花在撤退时被流弹擦伤了一小块棉絮，其他人都没有明显的伤。

小紫的状态还不错，在温度高的地下环境里她的持久力有限，但她咬牙跟上了队伍的速度。

出了矿道口，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烁金市的晨光从钢铁廊桥之间透下来，在灰尘飞舞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他们没走齿轮广场，而是绕了一条更僻静的路线返回档案馆。

铜书先生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到向俊宇和伙伴们平安归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侧身让出路。

进来。

主厅里，苏羽已经到了。

她靠坐在椅子上，左臂的绷带又换过了。索罗亚克蹲在她脚边，身上沾着灰尘和几处焦痕，但精神不差。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已经用过的破片雷外壳。

摧毁了。苏羽先开口，语气简洁，东南节点的装置已经过载损毁，守卫者被我拖住，没来得及修复。

向俊宇在书桌对面坐下，接过铜书先生递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正南节点也毁了。他说，嗓子有些哑，但守卫者的变异铁掌力士很强，终末之翼对那东西投入了不少心血。

铜书先生回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一个数据终端，调出一幅地底能量分布图。图上，原本有两个明亮的节点区域正在快速暗淡下去，像是被掐灭的烛火。

能量流动出现了断流。他指着图上的曲线，两个中转节点被摧毁后，主干管道的能量输送效率下降了至少四成。剩下的五个节点还在运作，但总能量输入已经不足以维持节点的稳定状态。

向俊宇凑过去看了看图表。

那个节点……孵化进度会延迟？

会延迟，但不会停止。铜书先生的表情依然严肃，终末之翼还会想办法恢复能量输送，节点本身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能量，即便输入减少，内部的孵化过程也不会完全中断。只是速度会慢下来。

苏羽接过话头：我们需要加快进度。剩下的五个节点，能毁掉多少算多少。

向俊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稍微缓一缓。

他回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一旦复刻完成，这只老旧的席多蓝恩就会失去所有的能量，变成一具空壳。

铜书先生。他睁开眼睛，如果我们在节点孵化之前，想办法让真正的席多蓝恩醒过来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铜书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是在想，让真正的席多蓝恩醒来，让它自己来面对这个复制品。

终末之翼的汲生塔一直在抽取它的能量，如果它能醒来，那些管道对它来说就不是问题。而且，它自己对那个冒牌货的态度……应该不会太友好。向俊宇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莽撞，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

苏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面，像是在权衡利弊。

铜书先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北山的方向隐约可见。

让一只沉睡了几千年的传说宝可梦醒来，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终于开口，我们不知道它醒来后是什么状态，是清醒的还是混乱的，是能沟通的还是无法交流的。

他转过身，看向向俊宇。

但你说的有道理，如果真正席多蓝恩的力量苏醒，终末之翼对它的能量抽取就会被它自己中断。

向俊宇等着他的下文。

有办法唤醒它吗？苏羽直接问出了向俊宇心里的问题。

铜书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走回书架前开始翻找。他取出一本古老的手抄本，书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

关于席多蓝恩的记载不多，但有一个细节在几份不同的文献里反复出现。他把手抄本翻到某一页，推过来给向俊宇看，席多蓝恩对火的感知极为敏锐。它不是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而是用热能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它沉睡时，会把周围的热能波动当作环境的正常变化，不会醒来。但如果有某种特殊的火焰……

向俊宇愣住了。

特殊的火焰。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脚边的奶球。

奶球正抬头看着他，背上的火焰在晨光中跳动着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