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的冬季比往年更长。

霜雪覆盖了雪影市的每一寸土地，那些粗犷的木石建筑在连绵不断的暴风雪中显得格外沉默。

冰冠城堡矗立在城市远郊的山脊上，如同一座由寒冰雕琢的堡垒，在灰白的天幕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训练场设在城堡地下一层。

那是霜天豪专门为霜冷月改造的空间，面积不大，但设施极为考究。

墙壁嵌着北原深处开采的寒冰晶石，能持续释放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场。

地面铺着特殊合金，既耐冻又防滑，边缘处刻着能量回路，可以模拟各种复杂地形。

霜冷月站在训练场中央，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她的冰九尾站在前方两步处，九条冰蓝色的尾巴在寒风中轻轻摆动，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冰雾，如同铠甲般附着在皮毛表面。

霜天豪站在训练场边缘，双臂环抱，目光如刀。

第一项，极寒领域与高速移动的同步展开，你必须在进入领域的同一时刻，完成至少三次变向移动，开始！

霜冷月没有犹豫。

九尾低吼一声，冰蓝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扩散开来。

空气中的水汽在零点几秒内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形成一圈半径约五米的领域。

与此同时，九尾的身形动了。

它在领域展开的瞬间向前冲刺，爪尖在合金地面上犁出细碎的冰痕，然后在不到一秒内连续变向，从左上、右下、正中三个方向分别掠过训练场上的三个标靶。

标靶表面覆盖的感应涂层被冰晶触及，发出了三声确认的鸣响。

慢了零点四秒。霜天豪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第三次变向时的角度不够锐利，导致冰晶覆盖范围多扩散了半米，增加了能量消耗，再来！

霜冷月咽下喉咙里涌上的那股寒凉涩意，对九尾点了点头。

九尾重新摆好姿势，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许，但它的目光依然沉静。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训练结束后，霜天豪都会指出一个或几个细节问题，不抬高声音，不流露情绪，只是陈述事实，然后要求再来。

他像是在打磨一件粗胚，用最严苛的标准，一刀一刀地剔掉多余的部分，直到露出本质。

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时霜冷月的双手已经冻得几乎握不住训练日志，九尾身上的冰雾也稀薄了许多，步伐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迟滞。

霜天豪走到她面前，递过一个保温杯，里面的热茶带着蜂蜜的甜香。

今天的感受。

霜冷月双手捧着杯子，让热度一点一点渗进僵硬的指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领域展开的速度还有提升空间，第三次变向的能量分配不均匀，导致冰晶扩散失控，九尾的状态在最后半小时里出现了明显的衰减，我需要重新规划它的能量循环节奏。

霜天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说：你观察到的都对，但你漏了一件事。

霜冷月抬头看他。

你在第二次变向的时候看了标靶的位置。

霜天豪的目光落在她左眼眼角，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是刚才训练中被飞溅的碎冰划出来的。

你的视线偏移了零点三秒，九尾捕捉到了你余光的方向变化，所以在第三次变向时提前调整了角度。结果就是你们之间的配合出现了微小的脱节，哪怕只有零点几秒，在真正的战斗中，也足以致命。

霜冷月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她不再看标靶，她的目光会始终锁定在九尾的身上，它们之间的链接，将不再有任何杂念阻隔。

霜天豪转身走向出口，步伐沉稳，但他在门口停了一瞬，侧过头说了一句话：你进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门关上后，霜冷月抱着保温杯在训练场边沿的台子上坐了很久。

九尾走过来，将头轻轻搁在她的膝上，冰蓝色的尾巴缓缓收拢，将她包裹在温凉的毛发中。

她伸手摸了摸九尾耳后那片柔软的毛发，那里还残留着训练时的寒意。

九尾，她低声说，父亲说得对，我在变强，但还不够。

九尾发出一声轻柔的低鸣，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安慰。

霜冷月靠在墙面上，望着天花板上那排幽幽发光的寒冰晶石，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场景。

雪魂寺深处那个幽蓝色的冰殿，净尘大师的残魂在消散前看向她的眼神，那只名为的火暴兽，以及那个少年站在奶球身后，被火焰映亮的面容。

他在做什么？

他走到哪里了？

她摇摇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重新走向训练场中央。

再来一组。

入夜后，霜冷月回到城堡上层的书房。

霜天豪不在，他去了联盟最高议会设在北原的分部，处理与终末之翼相关的警戒提升事宜。

书桌上摊着他的笔记本，扉页上有一行潦草的批注：雪魂寺遗迹外围已设三道监控线，终末之翼残余人员暂时无异常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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