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府邸,孙乾、简雍六人简单交换意见,达成共识,先后入府邸拜见冯小怜。六人一入府邸便闻到一股米粒芬香飘荡在空气中,然后传来一阵清铃般的娇呵声,
“淑真啊,快快添柴,火要熄灭了!”
“盼盼姐呀,粥要干了,快点儿加些水!”
“哎呦,我的天老爷,潘姐姐,你轻一点,菜都要被你剁碎,一会儿怎么吃呀!”
“还有你,小郭照,干嘛傻站着,过来帮忙啊!唉,队伍太难带了,除了吃什么都不会,气死我了,哼!”
六人一阵错愕,他们瞧见冯小怜带着几女在院子熬粥、炒菜,烟火熏眼,脸色沾了尘灰,细密的汗珠从白皙额头上渗出,卷衣裹袖的,忙碌个不停,几个绝色女子不辞烟火下厨,真是活色生香,奇异至极。
六人均是机智过人之辈,顿感不妙,几乎欲要转身就走,孙乾更是大呼不妙,
“不好,快离开魏府!”
其余人心里也同时浮现出一个词‘鸿门宴!’。不巧的是,冯小怜倏然间喊停了他们,
“几位大人,为何入府了不告而走,本小姐就这样不招人待见吗?还是说,哼,你们只忠于圣女姐姐,瞧不上我这个武王的异姓妹妹不成?”
孙乾等人只感觉冷汗直流,异常恐怖,仿佛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其实也差不多是要他们命了,齐齐在心中浮现一个想法,
“此女手段不俗,以后绝对要绕着走!”
简修跟随武临起兵时间最长,对几女性格较为了解,他率先反应过来,恭敬说道;
“大小姐,属下见您忙碌,定是要招待贵客,我等冒然入府,不请自来,深感冒犯,故而擅自做主,不告自退,今还是惊扰了大小姐,甚为失礼,还请您责罚!”
“嗯,本小姐宽恕你们的失礼之罪了,我姐妹几人正为饱受捆缚的魏家妇孺 熬粥,恰巧你们几人来了,料想肯定也饿了,正好替你们一柄做了,政务不急,请到偏殿稍等便是,真儿,你替本小姐招待几位大人!”
冯小怜转忧为笑,露出满意表情,笑盈盈看着他们,几人被看得发慌,刚才还是苦大仇深的,眨眼间就如浴春风般和蔼,翻脸的速度太快了,简直是毛骨悚然,畏惧不已。
赵淑真放下手中柴火,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面带含笑的同简修等人,客客气气的说道:
“奴婢失礼了,几人大人这边请!”
眼看推脱不掉,简雍、孙乾皆不敢违背,眼看推脱不掉,只得遵从,“臣等领命!”
冯小怜看着几人畏惧样子,心情大好,为自己的临场发挥所点赞,潘金桂瞧见她窃喜模样,娇笑着恭维道:
“大小姐,你可真是好本事,你瞧他们无可奈何的样子,被您随意拿捏,妾身佩服极了!”
冯小怜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心情逐渐平复,脸色平静的说道:
“潘姐姐你盛赞了,不过是以势压人,其必心怀不满,手段粗糙,何有赞许的,那比得圣女姐姐、陈奚姐姐,三言两句收复六位名士,势力大增,我等势单力薄,论心智、手段哪里比得了啊!”
潘金桂都无语了,我只是随意夸赞几句,你怎么还攀比感伤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还好关盼盼瞧着二人尴尬模样,及时出声解围,朝冯小怜喊道;“小怜妹妹,粥米熬好了,可以端过去了!”
“哎呦,来了,来了,这点小事都要麻烦我,这就过来,盼盼姐,你又偷懒了吧!”
冯小怜假装嗔怒道,可还是负责的过去查看,潘金桂向关盼盼投去感激眼神,而柳文君则是一言不发蹲在地上清洗碗筷。
苍山,林木茂盛,飞鸟盘旋,温暖的太阳慢悠悠爬上天幕,清冷的风在林间穿梭,带着了最后一丝烦躁,可一丝丝煞气隐藏在密林间。
一处地势险峻的关隘处,无数灰色帐篷整齐排列,外围军营分布分撒,越往内越紧凑,各部间距离得当,外围挖满了纵横交错的壕沟,将数米高的原木作为围栏。
且每间隔五十步就竖立一座了望台,十人一组的巡逻小队,间隔一炷香时间便交换一次,防御严密,深谙兵法要义。
一道灰色身影从天空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咕咕咕!”一只灰中带白的信鸽啼叫着落入军营,一名密探从斜刺里走出了,取走信鸽脚环上的密信,然后径直朝主帐走去。
主帐位于军营中央的一处高地,此刻,营帐中挤满了各方将军,车环、廖化、于禁、王修等人赫然在列。
“啪”的一声大响,车环愤怒的将密封拍在案牍上,脸色涨红,本要发飙骂人的又给咽下去了,克制住暴躁脾气,
“诸位将军,王上的谋划实在太冒险了,徐州联军声势浩大,兵力数倍于我军,苍山防线固若金汤,形势大好,为何突然要放弃。
苍山后一路平坦,我军还能后撤到哪里去,退兵必然遭遇追杀,常言道‘兵败如山倒’,此地两万大军一旦溃散,幸存者能有几何,说不定还会产生连锁反应。
若是开阳城的阴德率军出城,里外夹击,在敌军十一万大军围剿下,仅凭王上手中的四万大军如何能挡,撤退之事,本将军断然不需!”
廖化性子沉稳,他并没有像车环般公然反动,而是显然了沉思,思考武临为何不惜用六万大军性命冒险,于禁、王修初入军营,人微言轻,不敢冒然出头,其余人也将视线集中在还未发言的廖化身上。
廖化思虑许久,不顾车环反对,决定冒险执行武临的计划,他坦言道:
“武王深思熟虑,谋划深远,此举定是有深意,吾料定,其余诸将已经在调兵遣将,苍山后部署了天罗地网,只等徐州联军钻入包围圈了,军令如山,车环兄奉命行事吧!”
车环还行反对,可见其余诸将皆是持赞同态度,心气泄漏,知道事不可为了,坚持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
“我二人从临淄统帅的万余精兵训练有素,进退有序,撤退时可且战且退,可那万余新兵乃是散兵游勇,难道要放弃他们了吗?”
大帐内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响起了廖化的叹息声,“军令如山,其他的也顾忌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