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极阴渊后,苏墨没有急着赶路。
万年还魂草收在玉盒中贴身放着,玉盒隔绝了药草的气息,不用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安柔走在他身边,走了一段后才开口:“爸爸,第三味药有线索了吗?”
苏墨没有回答。
三味主药,混沌源血到手了,万年还魂草到手了。
最后一味是九幽玄冰髓。
当年,他只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它存在于极寒深渊的最深处,但具体位置。他目前没有线索。
“还没有。”
苏墨道。
苏安柔沉默了片刻:“那接下来去哪?”
苏墨想了想:“我们先回去。”
父女二人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时,苏墨停下脚步。前方的山脊上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身穿黑色长袍,面容枯槁,目光阴冷,气息在玄道境巅峰。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名修士,修为最低的也在道皇境,全部手持兵刃,列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阵。
苏墨认出了那个黑袍老者的脸,他是刚才极阴渊外围那个白髪老者的同门。
只不过当时他不在场,而是后来才赶到的,黑袍老者显然是从白髪老者那里得到了消息。
黑袍老者走上前一步,看着苏墨,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落在他袖口的位置,那里放着玉盒。
“阁下拿了极阴渊的东西,就想这样一走了之?”黑袍老者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苏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袍老者继续道:“那株万年还魂草,我天阴宗等了三百年,每三年一次的阴气消退期,我们都派人进去尝试,但从来没有人能走到最深处。”
“阁下能取到这株草,确实有些手段,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把它带走。”
苏墨开口:“你的意思是?”
黑袍老者目光一冷:“留下玉盒,本座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苏安柔站在父亲身后,看着那个黑袍老者,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十几个修士,她没有紧张,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苏墨看着黑袍老者,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手伸进袖中,取出玉盒,拿在手上。
黑袍老者目光一紧。
他以为苏墨要妥协。
苏墨打开玉盒的盖子一角,让万年还魂草的气息泄出一丝。
那缕气息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
黑袍老者的瞳孔微微放大,他身后的十几个修士也同时屏住了呼吸,那就是万年还魂草。三百年,他们宗门等了三百年的东西,此刻就装在面前这个青衫中年人的手中。
黑袍老者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他压下心头的激动,伸出手:“拿来。”
苏墨合上盖子,把玉盒收回袖中,看着黑袍老者,说了六个字:“自己过来拿。”
黑袍老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后退半步,挥了一下手。
他身后的十几个修士同时动了,分成三路,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每一路都有玄道境强者带队,配合默契,行动干净利落,显然经常干这种事。
苏安柔站在原地,没有退。
苏墨抬手。
没有凝聚剑意,没有调动灵力,只是伸出手,对着前方虚空中轻轻一按。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中扩散开来,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向前平推过去。
那三路修士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同时倒飞出去。
飞在空中的时候,他们身上携带的法器和符咒接二连三地炸开,护体玉佩碎裂,防御符箓燃烧,灵器断裂。
这些人像被一阵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砸落在地,横七竖八地躺在几十丈开外,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黑袍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自己带来的这些人,天阴宗最精锐的修士,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他站在原地,没有受伤,因为苏墨没有对他出手。
但苏墨在看他。
黑袍老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刚才以为苏墨能取到还魂草是运气好,是阴蛟刚好在沉睡期。
他现在明白了,不是运气,那道银白色的剑气从极远处射来,速度快到连玄道境巅峰的神识都捕捉不到轨迹。
苏墨收回手,看着黑袍老者:“还要吗?”
黑袍老者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双腿发软,但他死死撑着没有跪下,不是因为尊严,是因为他的膝盖已经僵住了。
苏墨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继续走。苏安柔跟在身后。
走出几十步后,苏安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袍老者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他面前的十几个修士倒在地上,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昏了过去。
苏安柔收回目光:“爸爸,第三味药没有线索,怎么找?”
苏墨:“不一定非要有线索。”
苏安柔愣了一下。
苏墨说:“找不到,就去问知道的人。”
苏安柔问:“谁?”
“守渊人。”苏墨说,“他在虚无之渊坐了一百多万年,底下关着的东西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他应该知道九幽玄冰髓在哪里。”
苏安柔沉默了片刻:“又要去虚无之渊?”
苏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看了一眼远方,暮色正在消退,星光开始浮现。
万年还魂草收到手了,混沌源血也在身上,三味药只剩最后一味,就可以复活南南了!
只是。这一路,有点太顺,顺的让人怀疑起来,接下来,还能如此顺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