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朝堂上的步步紧逼(1 / 1)

而接到旨意后,龙修远一刻也没耽搁,第一时间就吩咐太子府的刘管事,找到京城的粮商洽谈合作。

可龙修远万万没想到的是,刘管事是龙泽明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刘管事接到龙泽明的指令后,安排得很细致。

他先调查了三家粮商的背景,

了解他们的经营状况和人脉关系,甚至连吴敬堂为人谨慎、不会轻易上当这一点都考虑进去了。

所以他特意让三家粮商同时接到委托。

想着一个人会怀疑是圈套,但三个人加在一起,疑虑就会大大降低。

三家粮商见有利可图,又有太子的手谕,自然欣然应允。

军粮装车后,刘管事找了个借口,把粮食送去了龙泽明事先安排好的仓库。

利用这个间隙,用提前准备好的霉变劣质粮食替换了真粮。

负责调包的是他府上的护卫,用的是江湖上下九流的易容手法,扮作普通脚夫混进了车队。

等军粮运到北境,霉变和掺假的问题被驻军发现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北境驻军上奏朝廷,军粮案由此爆发。

龙泽明立刻让自己的党羽在朝堂上发难,将矛头直指负责督办的太子。

与此同时,他派人将三家粮商的家主全部控制起来。

李家老爷和赵家老爷为了保命,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签了供词,指认是太子指使他们掺假的;

吴敬堂不肯屈服,他就安排了一场“畏罪自尽”的戏码。

人证、物证、供词,三样东西凑齐,龙修远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今天在朝堂上,龙泽明决定再加一把火。

“北境的军粮案已经调查了三个月,却始终没有结果。”

龙泽明站在大殿中央,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

“殿下身为储君,督办不力,是否该给朝廷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是长辈在给晚辈提建议,但话里的刀子锋利得能剜心。

龙修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不卑不亢地开口:

“六皇叔言之有理。”

“军粮案的卷宗本王已经仔细翻阅过,其中有几个疑点尚未理清。”

“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些时间,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平视前方,语气平稳,姿态从容,丝毫没有被逼到墙角的感觉。

这种定力,让不少原本持中立立场的大臣暗暗点头。

但龙泽明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疑点?”

龙泽明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三个月了,殿下说的疑点还是疑点,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

“这样下去,北境的将士们还怎么打仗?”

“寒冬将至,军粮不足,军心浮动…这些后果,殿下担得起吗?”

他的话像是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涌,每一层都在加重龙修远的压力。

先是质疑能力,然后搬出北境的军心来施加压力,最后再轻飘飘地把责任全部推到太子身上。

这套话术滴水不漏,在场的朝臣们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龙泽明没有给龙修远反驳的机会,转身面向龙椅上的皇帝,整理了一下衣袖,郑重其事地拱手行礼:

“陛下,臣认为太子殿下忠厚有余而能力不足,实在不堪担负储君之重。”

“臣恳请陛下另择贤能,暂代太子之职!”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公然在朝堂上要求废太子——这已经不是含沙射影了,这是正面开战。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皇帝、太子和荣亲王之间来回移动。

龙修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

只是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但那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龙泽明的眼睛。

他微微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龙泽明身后的朝班里随即跪下了一群人。

“臣等附议,请陛下三思。”

七八个大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显然是早就商量好的。

户部侍郎、兵部郎中、大理寺少卿……每一个都是在关键位置上的实权人物,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此刻齐齐站出来,声势颇为浩大。

龙修远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心里暗暗记下了每一个名字。

龙啸天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又看了一眼站在殿中似笑非笑的龙泽明。

他登基二十余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什么样的阴谋没经历过。

龙泽明这些年在暗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念在先帝的面子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今,这个弟弟居然敢把矛头对准太子,还敢在朝堂上当众逼宫。

龙啸天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杀意,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六弟。”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闲话家常一般,

“太子是朕亲自立的储君,废立大事,岂是你能妄议的?”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结结实实地砸在龙泽明的头上。

龙泽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满脸痛心疾首之色:

“陛下,臣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北境不稳,军心浮动,若再让太子殿下如此拖延下去,恐生大祸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微微泛红了,仿佛真的是为了风岭国的江山操碎了心。

龙啸天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极浅,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好,很好。”

他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晨光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朕的弟弟,朕的大臣,一个个都这么关心江山社稷——朕心甚慰。”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是三九天的冰碴子:

“不过,军粮案的事就不劳六弟操心了。”

“朕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不日必会给众臣一个交代。”

说完,他不给龙泽明任何反应的机会,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