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逼供(1 / 1)

春桃已经昏了过去,光裸的手臂搭在被褥外面,头发散了一枕。

周德茂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小五和小九跟着翻了进来。

三个人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周德茂的鼾声在房间里回荡。

然后小五伸手掀开了被子。

春桃被凉风一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就见床前站着三个蒙面的黑衣人,顿时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开,一声尖叫已经涌到了嗓子眼…

小五的手快得像闪电。

他一把捂住了春桃的嘴,力道不大,

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

把她的尖叫声硬生生按回了喉咙里。

春桃的眼睛瞪得浑圆,满是惊恐,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别出声。”

小五压低声音,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腰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影”字,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影卫办事。”

“你要是不想死,就当今晚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春桃的耳朵里。

那双从黑布上方露出来的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春桃拼命点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

小五松开手,没有再看她一眼。

影七和小九已经把周德茂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那胖子沉得像一袋米,两个人费了点劲才把他塞进一个大麻袋里。

麻袋口扎紧的时候,周德茂只是含混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打鼾。

小五扛起麻袋,影七率先翻出窗户,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春桃缩在被子里,牙齿咯咯地打颤,过了很久才敢伸手去够床头的那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手还在抖。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影卫营在城北的一处偏僻宅子里。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民居。

灰墙黑瓦,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像,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堆着几捆干柴。

和京城成千上万户寻常百姓家没有任何区别。

但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走进后院,

掀开柴堆下面的那块石板,

沿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

才会发现这地下的世界有多么不同。

地牢、刑房、练功房、兵器库,一应俱全。

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支火把,

火光把墙壁映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周德茂被浇了一桶冷水。

那水是从井里刚打上来的,冰得刺骨。

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猛地弹了起来,

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惊叫,

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等他迷糊的睁开眼,

看见的是一间低矮的石室,

头顶是粗糙的岩石,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面前站着三个黑衣人,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黑布,

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幽幽的光。

他们站在那里,像三把出鞘的刀,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周德茂只感觉头皮发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他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冷汗像泉水一样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

“你……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但他还是努力挺了挺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户部尚书钱大人的亲信,你们要是敢动我,钱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影七冷笑一声,蹲了下来。

他蹲得很慢,膝盖先弯,然后身子下沉,最后和坐在地上的周德茂平视。

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任何威胁性,甚至显得有些随意,但周德茂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因为影七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钱大人?”

影七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冷,

冷得周德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现在担心的不应该是钱大人,而是你自己。”

影七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没有镶金嵌玉,没有任何装饰,刀身乌沉沉的,不反光。

刀刃在火把的光线下只有一线冷芒,一闪即逝。

他把匕首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

然后轻轻地、像抚摸情人一样,

用刀背在周德茂的脸上拍了拍。

那触感冰凉,像一条蛇爬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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