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后，小紫宸像一只灵巧的小猫，三两步就窜上了灶台。

他熟练地打开一个橱柜，小手在里面摸索了一番，从最里面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金黄色的糕体上缀着桂花花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是厨娘特意留给南宫玄夜的，这几天他回来得都很晚，饿了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垫吧一下。

却没想到被小紫宸瞧了去，这才半夜来偷吃。

“妹妹，找到了。”

他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小脸上写满了“我厉害吧”的骄傲。

“哥哥，你真厉害。”

小紫玥拍着手，压低了声音，那双大眼睛却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两颗明亮的星星。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甜甜的，还带着一丝崇拜的尾音，让小子宸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两个小家伙蹲在角落里，开始吃桂花糕。

小紫玥吃东西的样子格外可爱。

她两只小手捧着桂花糕，送到嘴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咬一小口，

然后腮帮子就开始鼓动起来，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小紫宸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位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哥哥，此刻原形毕露，

一双小手抓着桂花糕，狼吞虎咽，完全没有平日里教导妹妹“吃东西要文雅”的风范。

桂花糕的碎屑掉了一身，他浑不在意，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

“妹妹，你慢点吃，别噎着。”

他好不容易咽下一大口，还不忘嘱咐妹妹。

“唔唔……”

小紫玥嘴里塞满了桂花糕，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但她点头归点头，吃的速度一点都没减慢。

影蛇藏在暗处，看着两个小家伙的样子，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个小东西，应该是瑞王府里的孩子吧？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厨房来偷吃，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看他们的穿衣打扮，应该是府里的主子，不像是下人的孩子。

那个小男孩穿的云锦，一匹就要上百两银子。

小女孩头上绑的丝带，他认得是京城最贵的锦绣坊的货色。

能用得起这些东西的，非富即贵。

难道……是南宫玄夜的孩子？

他听说过，瑞王爷有一对双胞胎，聪明伶俐，深受宠爱。

看这两个小家伙的年纪和样貌，八成就是了。

影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不想节外生枝。

他和三皇子在瑞王府藏身，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

如果他现在出去，把两个小家伙吓跑，

那他们一定会回去告诉大人，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厨房里有“坏人”，

侍卫的巡查力度就会加强，他们的藏身处就有可能暴露。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等这两个小家伙吃饱了，自己走了，他再悄悄离开。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谁也发现不了。

他打定主意，继续藏在柜子后面，一动不动。

可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厨房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像是一只青蛙在水底下吐了个泡，又像是有人在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影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两个小家伙瞬间停止了咀嚼。

那动作之整齐划一，像是被人同时点了穴一样。

小紫宸还保持着咬桂花糕的姿势，嘴巴张着，能看见里面还没有嚼碎的糕点。

小紫玥手里举着半块桂花糕，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他们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影蛇藏身的方向。

两个小脑袋转动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像是一对精密配合的机关人偶。

小子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天真无邪的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锐利光芒。

那光芒冷静、清醒、戒备，像是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匕首，

平日里裹在华丽的刀鞘里，关键时刻“唰”地一声拔了出来。

小紫玥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的小手悄悄地摸向腰间挂着的一个小荷包。

那个荷包是淡绿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小饰物。

但小紫玥的手一碰到荷包，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准备动手前的笃定和从容。

影蛇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小孩已经发现他了。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那种反应绝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

普通孩子听到奇怪的声音会害怕，会哭，会叫大人。

这两个小家伙既不哭也不叫，反而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看着他藏身的方向。

这不对劲。

他不能再躲下去了。

如果这两个小家伙叫起来，引来了府里的侍卫，那他和三皇子就都得完蛋。

他一个人也许还能跑掉，但三皇子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根本跑不了。

必须先控制住他们。

电光石火之间，影蛇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空气中甚至响起了轻微的破风声。

这速度是暗卫中最顶尖的水平，就算是训练有素的武士都未必能反应过来，更别说两个四五岁的孩子了。

他要在他们叫出声之前，捂住他们的嘴。

可是…

他快，小子宸和小紫玥的反应更快。

就在影蛇从柜子后面冲出的瞬间，小子宸的右手已经放在了腰后，那里藏着他的一把小匕首。

小紫玥则干脆利落地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手指已经捏住了纸包的一角，随时准备撕开。

但他们都没有动手。

就在那一瞬间，两个小家伙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

只是一个眼神，甚至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完成了交流。

小紫宸微微眨了眨左眼：

这人不是王府里的。

小紫玥微微眨了眨右眼：

我知道。

他身上有血腥味，也许是坏人。

小子宸的眼珠朝影蛇的方向转了转：

先稳住他。

小紫玥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