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谁去闹新房,谁倒霉(1 / 1)

小紫宸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正在对拜的爹娘,又看了一眼满堂的宾客,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笑得跟地主家傻儿子一样的江子航身上,小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

这场盛大的婚礼从白天一直热闹到夜里。

宾客如云,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喜宴从正堂一直摆到前院,几百多桌酒席铺排开来,桌上的山珍海味堆得冒尖。

江子航领着一帮世家公子在酒席上到处乱窜,逮着谁灌谁酒。

他这人天生自来熟,又是南宫玄夜的表弟,在京城里也算是个人物,走到哪一桌都能跟人拼上三杯。

南宫影也被他拉着一块儿起哄,这个在北境杀伐决断的太子殿下,

回到京城就成了个爱凑热闹的半大小子,跟在江子航身后,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两人勾肩搭背,从第一桌喝到第二十桌,脸红得跟关公一样,走路都在打晃。

然而,就在这满城的欢庆之中,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回了瑞王府的新房。

新房在瑞王府内院最深处,是南宫弘让人专门翻修的那间正房。

门前挂着八盏红灯笼,门楣上贴着双喜字,院子里摆满了桂花树,满院子都是桂花香。

可此时,这间本该是温馨喜气的新房里,却有一场秘密行动正在进行。

小紫宸第一时间就把他那套从风岭国婚房里拆下来的机关给搬了出来。

齿轮、弹簧、铜线、银针匣子,各种零件摆了一地。

他蹲在地上,像一个小将军在布置防线,神情专注而严肃。

小小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那些零件,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小紫玥在旁边打着下手,递齿轮、递螺丝、递那些小到不能再小的铜销子。

“哥,我觉得门口的银针角度可以再调高一点。”

小紫玥蹲在门槛旁,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地说道,

“那些人个头高,你设在脖子以下,他们一低头就躲过去了。”

小紫宸想了想,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

他爬起来,走到门框前,踮着脚把银针匣子的射角往上调了半寸,又用手比了比高度,确认无误后才退回来。

“还有,窗户那边得加一道。”

“太子哥哥轻功好,他肯定会从窗户进来。”

你在窗框上多设几个触发点,他手一撑,机关就动。”

小紫玥又建议道。

小紫宸再次点头,在窗框上又加了两根铜线,连接到门框那套机关的主绞盘上。

那铜线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被小紫宸用特殊的药水涂过,在烛光下也不会反光。

整间新房被他布置成了一个精密的机关阵,从门到窗,从床头到房梁,处处都是触发点,步步都有陷阱。

门口的铜线连着门框上的银针匣子,

窗框上的铜线连着院子里的绳网,

房梁上还藏了一个盛满花瓣和彩纸的布袋,只要有人碰到挂在床头的那根丝线,

整个房梁就会倾泻而下,把屋里的人浇成花人。

梦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抽了又抽,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拉着暗鹰阿漠就走。

“哎,你拉我干什么?”

阿漠一脸茫然,手里还端着一盘给孩子们准备的点心。

“别看了。”

“那是小世子自己的爹娘,他说了算。”

梦姑头也不回,

“咱们只当没看见,回头出了事,也跟咱们没关系。”

阿漠挠了挠头,回头又看了一眼新房里那两个忙得热火朝天的小家伙,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梦姑走了。

他边走边嘀咕:

“这机关阵,我看着都腿软。”

“今晚谁去闹新房,谁倒霉。”

夜色渐深,酒宴散场。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告辞,有的喝得东倒西歪,有的勾肩搭背地哼着小曲。

瑞王府的丫鬟小厮们开始收拾残席,把满院的杯盘碗盏撤下去。

南宫玄夜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又应付了几个执意要敬酒的将领,这才脱身朝内院走去。

他身上的酒气不算太重,脚步也稳,

可那双眼睛已经有些泛红,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被这满府的喜气熏的。

果然,来闹新房的人如约而至。

领头的是江子航和太子南宫影。

江子航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猴屁股,走路都打飘,

但兴致极高,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表哥,我来闹新房了。”

“今晚要不把你灌趴下,我就不姓江。”

那声音大得把廊下的灯笼都震得晃了晃。

南宫影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酒坛子,笑得一脸灿烂,整个人都被这满府的喜气给泡软了。

他们身后还跟了十几个世家公子和几个影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新房的方向走去。

有的提着酒壶,有的拿着蜡烛,还有的拿着从酒席上顺来的鸡腿,边走边啃。

“今晚非把皇叔的新房闹个底朝天不可。”

南宫影笑着喊了一句,引来一片应和。

他们走到新房院子门口的时候,江子航一马当先,抬脚就迈上了门前的那块青石板。

他醉醺醺的,脚下没个准头,一脚踩上去还不忘回头跟身后的人说笑:

“你们等着,看我第一个进去,把表哥从被窝里揪……”

“咔嚓”一声。

极其细微的机关触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子航虽然醉了,但毕竟是武将出身,身体反应还在。

那声音刚一入耳,他整个人就僵住了,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身体往旁边一闪。

他这一闪,正好撞在了院子左侧的花架上。

那花架是藤制的,上面摆了十几盆花,被他这么一撞,最上面的一个花盆被撞得晃了晃,

然后——花盆突然弹了起来,带着一股劲风朝他面门拍来。

江子航连忙伸手一挡。

“砰”的一声,花盆拍在他胳膊上,陶制的花盆碎成了几块,泥土和花瓣洒了他一头一脸。

江子航的嘴里、鼻子里、头发里全是黑乎乎的泥土,花瓣挂在耳朵上,活像一个从花堆里爬出来的疯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