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6章 反噬!抽干他!(1 / 1)

百丈巨剑斩落。

天空被映成了惨青色。

狂暴的风压提前半息抵达黑竹峰,将外围的烂泥地生生刮去了一层地皮。

那些高耸的枯竹像是一把把脆弱的牙签,在剑风的碾压下成片成片地爆裂。

苏刑天站在破碎的洗剑崖前,双拳死死握紧。

他看着儿子犹如天神下凡的背影,眼眶通红,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一剑劈下去,苏家的百年基业就算保住了!

只要能证明这把剑的价值,只要能逼退天机阁,死再多的底层杂役又算得了什么?

大长老苏雷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拐杖都在发抖。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元婴剑煞。

半空中。

天枢子一头白发被剑风吹得向后笔直拉扯。

他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再催动紫金罗盘。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柄劈向黑竹峰的青色巨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忌惮。

好凶的剑!

这把剑里蕴含的吞噬法则,连他这个半步化神的老怪都感到一丝心悸。

他想看看,这把魔剑全力一击,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破坏力。

“轰!”

剑尖,终于触碰到了黑竹峰上空的那层迷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场天崩地裂的大爆炸。

苏云脸上的狂笑已经扯到了耳根,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欣赏黑竹峰化作深渊、血肉横飞的绝美画面。

然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没有地动山摇的地震。

什么都没有。

百丈长的青色剑气,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直直插进了一座深不见底的万年冰湖里。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滴落在烧红铁锅上的裂帛音。

仅此而已。

苏云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倾注进剑胎里的狂暴灵力,连同那百丈长的青色魔火,在接触到黑竹峰护山光罩的那一瞬间……

消失了。

不是被弹开,也不是被抵消。

而是像泥牛入海一般,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这不可能!”

苏云瞪大了那双没有瞳孔的魔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

他双手死死握住剑柄,疯狂地催动体内那股由“夺血阵”输送上来的庞大灵气。

“给我破!破啊!”

他拼命地往下压。

但那把青色骨剑,就那么悬停在黑竹峰的上空,再也无法寸进半寸。

剑身上燃烧的青色魔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百丈巨剑的虚影,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皮球,在短短两息之间,急剧缩水!

九十丈!

五十丈!

十丈!

底下的苏家人全看傻了。

苏刑天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长老苏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呢?

怎么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这么没了?

半空中。

天枢子的眉头猛地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没有嘲笑苏云的拉胯。

他那双半步化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竹峰的地下。

他看得很清楚。

那道百丈剑气不是自行消散的。

它是被吞了!

被一股比那把魔剑还要霸道、还要隐蔽的吞噬法则,直接从因果层面上给截流了!

“这座废山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天枢子心底,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无法掌控的寒意。

而此刻。

悬浮在半空的苏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剑气消失只是表象。

真正的恐怖,来自于他握剑的右手。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源源不断汲取力量”的充实感,突然断了。

就像是连通水库的管子,被人一把掐住了咽喉。

不仅断了。

地脉深处,那三十六根夺血阵旗的根须,原本是往上输送灵气的单向通道。

在这一刻,底部的阀门被人一把拽开。

巨大的、反向的虹吸效应,轰然爆发!

“嘶——”

苏云只觉得右臂一麻。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顺着剑胎的剑柄,直接冲进了他的经脉!

“啊!!”

苏云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亲眼看着自己握剑的右臂,在千分之一息的时间里,瞬间干瘪下去。

原本刚刚被灵气滋养出一点血色的皮肉,瞬间像风化了百年的老树皮一样,紧紧贴在了骨头上。

血管凸起,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

里面的精血、灵力、甚至是骨髓,正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顺着手臂倒灌进那把剑胎之中!

不仅是苏云。

他怀里的那把元婴剑胎,也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

剑胎本身是有灵性的。

它是一头饿狼,苏云只是它用来吃饭的筷子。

但现在,这头饿狼惊恐地发现,筷子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体内刚刚积攒起来的那点底蕴,连同苏云的血肉,正在被地下那个更大的漏斗,毫不留情地强行抽走!

剑胎拼命地颤抖着,想要挣脱这股吸力,想要切断与地脉的联系。

但它做不到。

在它的神魂核心深处,那根早就被种下的“定魂影杀针”,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这根针,就像是一枚死死钉在它七寸上的铁钉。

将它和地下的逆命镜阵,完美地锁死在了一条因果线上。

逃不掉。

断不开。

它只能像一个过滤器一样,被动地将苏云的血肉转化成最纯净的能量,然后乖乖地送进地下的那个黑洞里。

“松开!给我松开!”

苏云痛得五官扭曲,他拼命地想要松开握剑的手。

但那把剑就像是长在了他的掌心里,剑柄上生出的暗红色血丝,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手骨。

这不是他在握剑。

是剑在吃他。

“爹!救我!它在吸我!”

苏云悬在半空,绝望地向着下方的苏刑天伸出那只已经变成皮包骨头的左手。

苏刑天如梦初醒。

他目眦欲裂,浑身灵力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冲天而起。

“云儿!我来助你!”

“你敢动一下试试?”

半空中,天枢子冷哼一声。

那面千丈大小的紫金罗盘虚影,再次轰然降临。

庞大的威压像是一堵无形的铁墙,直接将刚刚飞起十丈的苏刑天狠狠拍回了地面。

“砰!”

苏刑天砸碎了青石板,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天机阁办事,闲杂人等,给老夫滚远点!”

天枢子眼神冰冷。

他看出了苏云的困境,也看出了那把魔剑正在遭到反噬。

但他绝不会出手相救。

他要借着这股未知的反噬力量,看看能不能把黑竹峰地下那个藏头露尾的怪物给逼出来。

“啊啊啊啊!”

半空中,苏云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吸力顺着他的右臂,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右边胸膛。

他右半边身子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塌陷。

他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沙漏,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在他脚下几十里外,那深达百丈的黑暗之中。

地下暗河。

原本冰冷的黑水,此刻已经彻底沸腾。

水面上冒着浓烈的白烟。

九十九面嵌在岩壁上的逆命镜,正在疯狂地飞速旋转。

镜面之上,乌光大作。

将头顶倾泻而下的青色剑气、苏云的精血生机、以及夺血阵抽取的全部力量,尽数吞入那个由三十六根吸灵阵旗组成的漏斗阵眼之中。

“哗啦啦——”

庞大的能量化作一道粘稠的血色灵流,在阵眼中心疯狂压缩。

王腾盘膝坐在阵眼的正中央。

他的身上,那层由天机本源和极品灵液凝聚而成的灰色光晕,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送上门的精纯血气。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中的银色雷纹,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他抬起那只乌金色的手掌,大拇指轻轻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汞血。

那是刚才为了躲避天枢子神识扫描,强行逆转气血留下的内伤。

这伤不重,但很疼。

王腾看着阵眼中那股越来越粗壮的血色灵流,眼底的暴虐和杀机终于不再掩饰。

“阿七。”

王腾的声音在沸腾的暗河中响起,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阿七单膝跪在水里,双手死死按着阵法的一角,眼中的兽瞳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大人!”

王腾那只乌金色的手掌,稳稳地按在身前那块作为主控的黑色阵盘上。

五指猛地收紧。

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苏云刚才说,要拿我祭旗?”

王腾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看着阵盘上那些疯狂闪烁的阵纹。

手腕猛地向右一拧。

将吸灵转换阵的功率,瞬间推到了极限。

“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晚了。”

“给我抽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