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安静地看着他。

赵归涯的目光还落在窗外，金色的横瞳映着夜色，像是两颗坠在夜幕里的寒星。

他说完那句话后就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沿上慢慢摩挲，一圈，又一圈。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烛芯燃烧时细微的“滋啦”声。

楚安芷没有追问，没有安慰，也没有说那些“都过去了”之类的话。

她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赵归涯的手指顿了一下。

“所以，”楚安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龙颜和凤璟调到你这儿，是祂的意思？”

赵归涯转过头来看她，金色的横瞳里还残存着几分没来得及收起的情绪，但见她没有继续方才那个话题，眼底的光微微松了松。

“算是吧。”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声音闷闷的，“把龙颜他们弄得我这，算是间接把这方世界划拉到我的管辖区域。”

楚安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你的管辖区域？”

赵归涯点了点头，手指在茶杯边沿慢慢摩挲着，金色的横瞳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嗯。每千个世界都会有一个‘冥官’来管理和整合，而每百个‘冥官’会被分组由一位观察者来管理，而每我之前只是以‘楚未’的身份在这里活动，没有任何权限。现在那死鱼把龙颜他们调过来，就等于把我的权限也一并划拉过来了。”

楚安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所以，你现在有权限了？”

赵归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浅粉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无奈的味道：“算是吧。不过这种权限，说白了就是多了一堆要操心的烂摊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金色的横瞳隔着氤氲的水汽看着杯中的茶叶浮沉，声音淡淡的：“以前我在这儿，是‘楚未’，是鬼未邪尊，是欲宗的守护神，是赵归涯……但这些身份，说到底都是这方世界给我的。有了权限就不一样了，这方世界对我来说，就变成了‘我的辖区’。”

楚安芷沉默了片刻，慢慢开口：“有什么区别？”

赵归涯放下茶杯，伸手在虚空中一划，那道浅粉色的光屏又重新亮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区别在于。”他的手指在光屏上点了点，语气不紧不慢，“以前我是棋子，现在我是执棋人。”

楚安芷看着光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沉默了片刻：“执棋人？”

赵归涯点了点头，手指在光屏上划拉着，浅粉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金色的横瞳衬得愈发幽深。

“嗯。以前我在这儿，做什么都要顺着这方世界的规则走。想保护谁，得先变成这方世界认可的身份；想改变什么，得先借这方世界的手。”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有些臭屁。

“现在不一样了。这方世界的规则，得顺着我走。”

楚安芷端着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像是个好事情。”

赵归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房梁，浅粉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横瞳里映着跳动的烛火，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事？纸纸，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以前我只用操心你们这一亩三分地，现在……”

他伸手指了指光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些，全都是要操心的。”

楚安芷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不是说，你以前在维护局的时候，天天被学生气、被同事坑？现在这些，应该难不倒你。”

赵归涯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横瞳在烛光下眨了眨，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牛马的命也是命。”

楚安芷没忍住，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那一丝笑意藏进水汽后面。

赵归涯靠在椅背上，浅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金色的横瞳隔着氤氲的水汽看着楚安芷那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吗？”

“不难受。”楚安芷放下茶杯，面色恢复如常，语气平淡，“习惯了。”

赵归涯：……

赵归涯：??_??

赵归涯盯着她看了两秒，眼里写满了‘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但我没有证据’，最终哼了一声，伸手把光屏关掉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眉头皱了一下，又放下了，“反正这事儿已经定了，龙颜和凤璟明天就来报到，顺便把龙颜挂了好几回的试给过了。”

说到这里，赵归涯可以说是满脸绝望，转身抱住楚安芷，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开始嚎叫：“啊啊啊啊啊～，救命啊，龙颜脑子是秀逗了吗，都考了几十次了还不放弃，非得选个她最不擅长的舞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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