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第十五天这个日子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每个人心头，他们都清楚，那是赵归涯必须离开回去受罚的期限。

他说把吉日定在这一天，就像是在说……那天既是开始，也是告别。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风穿过灵竹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可闻，久到石桌上那盏茶的热气彻底散尽，凉透的茶汤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膜。

众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都落在赵归涯身上，那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

连平日里一贯插科打诨的欧阳叙白和沈言澈都安静了下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用那点专注来掩饰什么。

“好，那就从今天开始准备吧，训练计划给我看下。”

楚安芷神情淡淡。

赵归涯被她这句平静得不像话语言弄得愣了一瞬。

他本以为她会在‘第十五天’这个话题上多停留片刻，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或者多说一句什么。

但她没有。

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接住了他抛出来的话头，稳稳当当地把话题引向了下一步。

赵归涯低头在触控板上划拉了几下，将屏幕转向众人：“训练计划在第三栏，我按每个人的擅长方向和短板分了组，你们几个主攻，他们几个辅助，还有后勤……”

楚安芷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单元格缓缓滑过，像是在阅读每一行字背后的深意。

训练计划确实详尽，从每日的体能训练到专项技能提升，再到团队协作演练，每一栏都标注着时间、地点、负责人员及预期目标。

楚安芷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表格，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将页面往下翻。

她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项训练内容、每一个负责人的名字都没有略过。

末了，她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抬眸看向赵归涯：“这计划很详细，但有一个问题。”

赵归涯的爪子原本正搭在触控板边缘，闻言微微一顿：“什么问题？”

楚安芷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赵归涯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你把自己放在哪一栏？”

“陪练和后勤啊，我先帮你们把本命武器加固一下，有时间就和你们对练。”

赵归涯的回答干脆利落，仿佛这个安排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爪子还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似乎在找什么佐证，“你看，这一栏是‘武器加固与后勤支援’，我列在第一个。”

楚安芷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落在他脸上，声音不高不低：“你列了武器加固和后勤支援，但你自己的训练呢？”

赵归涯疑惑眨眼：“我不用训练啊。”

“为什么不用？”

“因为我是神。”

众人：……

好吧，有道理。

赵归涯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是搬出了什么无可辩驳的理由。

但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站不住脚，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的能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训练不训练区别不大。”

楚安芷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赵归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干咳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真的，我不用训练。我要做的就是确保你们的武器够锋利、你们的配合够默契、你们的实力够强。”

他顿了顿，金色的横瞳在薄纱下闪了闪。

“你们的强弱，才是决胜的关键。”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被那句‘你们的强弱，才是决胜的关键’钉在了原地。

“好，时间紧，任务重，现在开始吧。”

赵惊昼最终拍板。

众人根据赵归涯给的表格，制定了自己的计划，便纷纷会了自己的住所。

众人陆陆续续散去，脚步声在青石板地面上渐行渐远，院子里很快只剩下赵归涯和楚安芷两个人。

石桌上的茶已经彻底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赵归涯合上笔记本电脑，却没有收起来，只是将它搁在膝头，爪子搭在银白色的外壳上，尖锐的指甲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低着头，像是在看那台电脑，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灵竹的沙沙声。

楚安芷没有起身离开，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赵归涯低垂的侧脸上。

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那只新长出来的爪子搁在笔记本电脑的外壳上，尖锐的指甲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与银色外壳的柔和质感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楚安芷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盏凉透的茶，像是刻意留出一点空隙，等他先说话。

风穿过院子，吹动赵归涯垂落在肩侧的浅粉色发丝，在午后的光里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久到石桌上的茶盏表面凝起一层细密的水珠，赵归涯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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