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那小子是真的有些刨根问底的精神在身上的。

昨天大晚上的，刚被白望舒打发走，便嘟嘟嘟的跑到杀门，找到忙了一天准备休息的赵遇鹤和花无忧问东问西。

一开始他们俩还认真的忽悠莫离，结果直接被莫离问到了凌晨，要不是盘逍来找他们说宋朝生找他们，估计现在都无法逃离。

赵遇鹤说到这事儿的时候，脸上那副表情简直无法形容。

不是生气，也不是无奈，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带着一种‘我被一个比自己小两辈的小子用问题活埋了整整三个时辰’的复杂情绪。

花无忧坐在他旁边，似乎正在回味某些细节，又似乎在忍笑。

她替他倒了杯茶，声音里带着一丝凉凉的幸灾乐祸：“人家阿离天资聪颖，对万事万物都保持着钻研的热情，这不值得夸奖？”

赵遇鹤端起花无忧递来的那杯茶，低头灌了一大口，像是要用这口茶把昨晚被莫离追问三个时辰的疲惫压下去。

他放下茶杯，长出了一口气，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是我道侣，为什么站那小子那边’以及‘他问的分明是咱俩，结果就我一个人受罪，你去睡觉’的怨念。

花无忧接收到自家道侣的怨念，默默移开视线：“不过……望舒，你真不打算透露些消息给阿离，我管他也是个好苗子。”

白望舒闻言，目光从演武场上收回，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天资好，也知道他是块好料子。但正是因为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才更不能告诉他太多。”

“其实那小子已经猜到了不少，毕竟他也是从那本《傲世九天》的小说里，得知了自己未来的身份，可……”

“他性格至纯至善，之所以走上修炼这条路，都是想让全天下的生灵阖家欢乐，平平安安，这次和修仙盟的对战他都抑郁了好久。”

白望舒的话音落在晨风里，带着几分清晨特有的凉意。

赵惊昼开口，声音温和：“那小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心性纯良，天赋也不差。不过……有时候太纯良了，反而容易吃亏。”

白望舒的指尖在茶盏边缘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阿离他……确实至纯至善。可这世道，至纯至善的人总是最容易受伤的那个，我不想让他太早看见那些东西，能晚一天是一天。”

“终要见的，而且快了。”

楚安芷声音轻轻。

白望舒的指尖在茶盏边缘停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咀嚼楚安芷那句‘终要见的，而且快了’里藏着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我知道。只是能晚一天是一天。”

“早点说吧，至少有点心理准备。第十三天归涯会以极具冲击的形式离开，估计连你们都会受到冲击，更别说阿离了。”

楚安芷声音淡淡，目光好似落在不远处正在练习剑法的柳清晏和柳清漪身上，可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的眼神有些空忙。

“什么意思？”

赵惊昼有些惊惧。

楚安芷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片薄薄的冰落在水面上：“归涯的离开方式，和寻常意义上的离开不太一样。至于是什么方式……若是能登天了，你们希望那登天路是什么样的。”

楚安芷的急剧转折把众人整的一愣一愣的。

众人被楚安芷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消化她前一句话里的沉重，就被后一个问题拽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次倒是盘逍第一个反应过来：“登天路？我倒是希望万物生灵不被自己的体质束缚皆可登天，皆能登天。”

盘逍的话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头荡开一圈圈涟漪。

楚安芷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盘逍身上，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是被她的话触动了什么，又像是在思考。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不被体质束缚，皆可登天……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愿望。”

“我倒是希望那通天路可容纳所有的道。”

赵惊昼望着天空喃喃道。

“我呢，我的愿望是那通天路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

宋朝生思忖着。

“你们在说什么呢？”

叶知秋的声音插进来，他身后跟着封无痕，以及方才还在演练的柳清晏和柳清漪、欧阳叙白和秦羽等人，一个个都凑了过来，像是被这边的话题吸引过来的。

沈言澈和陈屿堂也放下了手中的医书和丹药瓶，朝这边走了几步，脸上带着同款的好奇神色。

温觉夏和裴书臣也围了过来，连叶未央和欧阳清欢也收了红绫和重伞，慢悠悠地踱步靠近。

楚安芷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我们在讨论，如果通天路开了，你们希望那条飞升路，长什么样子。”

众人被楚安芷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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