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舒！你师弟都快把演武场大门门框擦秃噜皮了，也不知道把人叫进来！”

赵归涯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演武场上正在对练的白望舒手一抖，剑尖偏了半寸，差点没削到赵遇鹤的发冠。

他收剑回身，目光越过场中众人落在门口那个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莫离身上，沉默了片刻。

莫离感受到自家师兄的目光，下意识往赵归涯身后缩了缩，试图用赵归涯不算宽阔的肩膀挡住自己。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赵归涯感觉到莫离往自己身后缩的动作，嘴角一弯，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莫离完整地暴露在白望舒的视线里。

莫离：！！！

“师、师兄……我就是路过，真的路过……”

莫离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咕哝出来的。

白望舒没有立刻开口。

他收了剑，不紧不慢地走到演武场边缘，就站在莫离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师弟。

他看了很久，久到莫离的脚尖在地上磨了三个来回，久到赵归涯在旁边看戏看得几乎要笑出声来，白望舒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路过？路过到把门框摸出包浆来？”

莫离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张了张嘴想辩解，又对上白望舒那双平静的眼睛，于是嘴里的辩解拐了个弯变成了蚊子般的声音：“……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在练什么，没想打扰你们。”

白望舒沉默了片刻，看着他师弟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莫离的头顶：“既然来了，就别站门口了，进来吧。”

莫离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怕白望舒反悔似的，连忙点头：“嗯嗯嗯！”

赵归涯靠在门框边，看着莫离跟在白望舒身后走进演武场的背影，又看了看白望舒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慢悠悠地跟上去，走向场边那座亭子。

楚安芷、赵惊昼、宋朝生、叶知秋、封无痕和盘逍几人都坐在亭子里处理自己的事务。

亭子里的几人见赵归涯走来，各自放下手中的事。

楚安芷将手中的卷宗合上，端详了他片刻：“腰不酸了？”

赵归涯一个踉跄，连忙扶住亭柱。

赵归涯：？

赵归涯扶着亭柱稳住身形，转头看向楚安芷，眼睛在紫色绸带下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你当众说什么虎狼之词’的控诉。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赵惊昼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她连忙低头假装喝茶，但那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宋朝生坐在赵惊昼身侧，伸手虚虚托了一下她端茶的手，防止茶水泼出来，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角那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叶知秋和封无痕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低头翻自己手里的卷宗，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封无痕翻页的手明显比方才快了许多，像是在掩饰什么。

盘逍倒是显得最为镇定。

毕竟她戴着面具屁都看不见。

赵归涯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威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他松开扶着亭柱的手，挺直腰板，试图用‘我很正经’的姿态挽回一点颜面。

“咳，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亭中众人，最后落在楚安芷脸上，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腰好得很，不劳挂心。”

楚安芷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从他脸上慢悠悠地移到他的腰侧，又慢悠悠地移回他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无声的‘哦，是吗’。

赵归涯感觉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计较，转身走到亭子里的空位坐下，动作故意放得从容不迫，仿佛自己的腰真的什么事都没有，顺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头抿了一口，试图用这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莫离被白望舒带进演武场后，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没过多久就被欧阳叙白拉去对练了。

少年人的适应能力总是快得惊人，方才还在门口扒门框的小子，这会儿已经跟欧阳叙白打得有来有回，虽然明显是被压着打，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赵归涯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好奇的看着亭中众人手上的公务。

“哇，这么多事啊。”

赵归涯端着茶杯，目光好奇地在几人手中的卷宗和文书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楚安芷头也没抬，将手边一叠文书往他面前推了推：“既然你来了，这些也看看。”

赵归涯：……

叫自己嘴欠。

赵归涯低头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叠文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评估这叠纸的重量和其中可能包含的麻烦程度，然后抬头看向楚安芷：“……我能假装没来过吗？”

楚安芷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赵归涯脸上，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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