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被欧阳叙白这句‘你还真是鸟啊’问得翅膀都僵了一下,几片羽毛在晨光中微微颤了颤。
他嘴角抽了抽,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不是鸟。”
赵归涯那句‘我不是鸟’尾音还没落,就因扯到后腰而倒吸了一口凉气,翅膀也跟着猛地颤了颤。
他疼得弯下腰,伸手捂住后腰那片刚长出新骨的部位,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看起来活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啊……椅子,给我个椅子……”
赵归涯这话说得有气无力,尾音都带着颤,整个人弯着腰捂着后腰,翅膀也跟着无力地耷拉下来,几片浅紫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慢悠悠地飘落。
他这副模样和方才那个挥扇困住一群人的嚣张样子判若两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众人被赵归涯这副模样弄得一愣一愣的,方才还被他那对翅膀和漫天的雾气震慑得说不出话来,这会儿又见他捂着腰喊疼,反差之大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最后还是楚安芷最先反应过来,从亭子里走出来,一言不发地走到赵归涯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的石凳上带。
赵归涯顺着她的力道坐下去,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翅膀也跟着彻底耷拉下去,边缘的羽毛在地面上扫出一小片浅紫色的的雾气。
楚安芷扶他坐下后,没有立刻松手。
她低头看着他因为疼痛有些狰狞的脸,又看了看他后腰那片还在微微颤动的翅膀。
楚安芷的目光落在那对翅膀上,指尖在赵归涯的肩头停了一瞬。
她记得那对翅膀,记得它们曾在上界、在另一个空间、在更辽阔的天幕下展开的模样。
那时她仰头望着他,只觉得那对翅膀像两片遮天蔽日的云,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而她不过是地面上仰望着他的尘土。
她还记得那时的祂耳羽覆面,粉发垂落肩头,后腰处的翅膀收拢在腰处,一身清寒的外界神泽,凌驾万法众生,俯瞰三界六合,周身漫开的紫雾是诸天生灵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神威。
那时的楚安芷就在想。
好想……
好想不惜一切代价将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拖入她的世界,囚起来,不要他人看见……
经年执念沉在心底,被眼前这一幕狠狠撞碎,又重新疯长。
晨光温软,落满他苍白的侧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紧抿的薄唇压着难忍的痛楚。
那曾覆尽九天风云、威慑万域的紫羽,此刻软塌塌垂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新生的骨血稚嫩酸涩,稍一动弹便震颤不止,簌簌落羽。
楚安芷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点尘封多年的欲年再次破土而出,温柔的表象下藏着无人知晓的占有欲。
多好。
他跌落神坛,褪去神性,不再是万人仰望、遥不可及的神明大人。
他如今就在她眼前,会痛、会恼、会别扭,鲜活又温热,是独独属于人间、也独独可以属于她的赵归涯。
周遭众人的窃窃私语,全都被她隔绝在外。
她的眼里,只剩这一只折翼落地、忍痛蹙眉的人。
赵归涯缓了好半晌剧痛,才勉强喘匀气息,察觉到身侧人久久未动,一双眸子沉沉凝着自己,看得他心底发毛。
他忍着后腰的酸涩,偏过头,有些茫然:“纸纸?你怎么了?”
楚安芷缓缓收回眼底翻涌的欲念,掩去那一点近乎偏执的贪恋,抬眸看向他,眸色清浅温柔。
楚安芷的指尖从赵归涯的肩头滑落,动作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不舍的温度。
她垂眸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片刻后才开口,声音平稳如常:“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子,比我想象中要好看。”
赵归涯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道酸溜溜的声音打断。
“喂喂喂,这还有人呢。老宋~你看他们~”
赵惊昼那声‘老宋’喊得又娇又做作,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晃晃的调侃意味。
愣是把众人听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宋朝生站在她身侧,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伸手将她手里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换成了温热的,却什么都没说,只当没听见她那句‘你看他们’。
赵惊昼端着新换的热茶,看宋朝生不接她的茬,也不恼,只是“啧”了一声,目光又落回赵归涯和楚安芷身上,悠悠地补了一句:“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未来,你要是真疼得厉害,就别硬撑了,回去躺着吧,别在这儿招人眼红。”
赵归涯被赵惊昼那句‘招人眼红’说得嘴角抽了抽,连后腰的疼痛都暂时被这股无语压下去几分。
他靠在石凳上,翅膀又耷拉了几分,声音闷闷的:“……妈,您真是我亲妈。”
“所以……未来,你真的是鸟?”
赵归涯:(?_?)
赵归涯看着欧阳叙白几人求知若渴的小眼神也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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