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把我紧紧攥在手心里，收紧，再收紧……

怀里的木头唯一的作用就是帮我抵挡一些迎头撞过来的危险。

我强行睁开酸涩的双眼，眯成一条窄缝，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水流中混杂着大量泥沙和气泡，什么都看不清。

我伸出一只手在水中拨弄两下。

诶，没想到还真有用。

一个雄壮的身影竟然从漩涡中心打着旋的卷了下来，很快就被水流卷到了我的脸上。

好一个好拨云见妖怪，瞅这个体型可不得了，得有三个我那么宽，显得我都小鸟依人了，这要是撞我身上还得了。

最棘手的是这东西是个活物，它的上肢健壮极了，下肢较短，胳膊肘都垂到膝盖了，看上去水性很差，胳膊腿都在水里奋力挣扎。

不过我也比它强不到哪儿去，眼睁睁看着它朝我逼近，干蹬腿却游不动。

可人就是想啥来啥，而且是以我想不到的方式。

不知道是不是那东西的体重太大的原因，它转半圈的功夫我愣是转了一圈，一片杂乱中我看见那玩意儿离我是越来越近。

我奋力挣扎，仅有的那点儿空气飞快从鼻子里溜了出去，变成一连串的泡泡消失在漩涡里。

可一切都无济于事，我这点儿被施舍的本事一旦对上了大自然的力量就会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我抱着木头被水流送进了怪物宽阔的怀抱……

还有点儿软乎呢。

它被我砸地沉了不少，而与此同时，我伸出双脚向后奋力一蹬，说什么都要离它远一点。

可生物溺水的本能实在过分迅速，就像我紧紧抱住怀里的木头一样，它那粗壮的上肢一把就把刚要远离的我捞进了怀里！

这实在太暧昧了，气的我差点儿当场溺死过去。

该死的玩意儿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搂地那叫一个紧，此时此刻我淹个半死都能感觉到它勒地我肋骨生疼。

这种感觉太差了，我离熟悉的陆地越来越远，无法呼吸，肺脏生疼，连身体禁锢住。

老子我不擅长水战啊！

缺氧越来越严重，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好在它的胳膊是穿过我的咯吱窝横在胸口，我的两条胳膊仍然能够活动。

于是我将怀里的木头举过头顶，用那带着木刺的断面狠狠捅向我自己的脑后。

我的感官远比在陆地上迟钝，可我能感觉到自己没有打空，那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胸口的胳膊越勒越紧，我似乎听见了骨骼错位的声音，再这样下去我不淹死也要被勒死。

手上的动作一下接着一下，我双眼紧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手之上，直到我从灌进嘴里的河水中尝到了一股腥气。

那是瘤鬼血液特有的味道。

这些异兽早就不是当年那群纯粹的动物了，我也不是了。

它个王八蛋，还好我不是，还好我能使用工具！

想着我再次将手里的木头砸向头顶！

睁开酸涩的眼睛，眼前的河水里夹杂着丝丝缕缕地红。

身体的感官逐渐回笼，这时我才感觉到胸前的力度已经小了不少。

我当机力断，使出吃奶的劲头狠狠向后一砸，那木头甚至嵌了进去。

我松开木头，立刻伸手去掰胸前的胳膊，只听“嘎巴”两声，那胳膊就被软塌塌地甩开了。

于是我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脱身，临走还不忘狠狠蹬上一脚，这一脚几乎凝聚了我全身的力气，它飞了，我也飞了，竟然让我暂时逃离了旋涡中心。

身上的桎梏终于消失了，我回头去看，只见那庞然大物脑袋上插了个根木头，身前黑洞洞的，内脏似乎早就没了。

一片血水飘散，像是一团血雾将它包裹在里头。

我本来以为这家伙要沉底喂鱼了，却不想几个身影像离弦之箭一样蹿到了它的身边。

是那些长着蛇尾的东西！

要命了，差点儿把它们给忘了。

趁着我回想它们是谁的功夫，三只人身蛇尾的东西迅速缠上了异兽的身体，柔软粗壮的蛇尾勒在了异兽的脖子上，两秒不到，异兽的脑袋竟然就分了家。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张开三角脑袋上的大嘴，开始你一口我一口地撕扯起异兽的尸体，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十几秒不到的时间里。

它的尸首就像一滴红墨水滴进了水里，丝丝缕缕地淡红汁液在水里越散越多。

水面映射下的光斑影影绰绰，血丝时隐时现。

诶不对，它们没道理只吃它不吃我吧，可我周围确实一条人蛇都没有，难道人类帅哥不符合他们的出餐标准吗？

那么大一坨尸体，怎么只有三条人蛇去分吃呢？其他的呢？

我的肋骨依然隐隐作痛，心里冒出一丝……不，一坨不祥的预感。

我缓缓抬头看去，好家伙啊好家伙！

我的头顶漂了一层人蛇，一条挨着一条，跟特么海带似得。

它们硕大而凸出的眼睛幽幽地望向我，数不清有多少条。

我的脑子开始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也分不清是憋的还是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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