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接姑娘回府(1 / 1)

还没等她动手,李管事倒是先开口了。

他冷笑一声,将那张卖身契在手里拍了拍,斜眼看着程又玄,满是不屑:“你一个乡下的穷酸小子,读了几本破书就敢在爷面前掉书袋?”

“我告诉你,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大伯收了李家的银子,她就是李家的人。什么律法不律法的,到了李家自有李家的规矩!”

他一挥手,给身旁两个衙役递了个眼色。

“两位差爷,还愣着做什么?把这逃妾拿下!谁敢阻拦,便是与官府作对!”

衙役收了李家的钱,自然要替他们消灾。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各自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其中一人拔出半截刀身,寒光一闪,冲着围在祝灿星身后的人群喝道:“通通退下!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一律回避,胆敢阻拦者,以抗法论处!”

刀刃一亮,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里正气得脸色铁青,怒斥道:“你们这是强抢良家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回应他的是衙役劈到面前的刀。

另一个人则把刀尖指向祝灿星,声音冷硬:“姑娘,识相的就自己跟我们走,别让爷们动手。”

祝灿星看着那把指向自己的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将挡在身前的里正拉到了身后:“里正爷爷,刀剑无眼,您老退后。”

随后嗤笑一声看向了那两个衙役。

“跟你们走?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随后手指轻轻一弹,纸包炸开,一团淡黄色的粉末随风散开,精准地扑向两个衙役的面门。

那粉末轻得像烟,被风一吹,立刻沾上了两人的脸、脖子和手背。

“这是什么?”为首的衙役一愣,下意识地用手去抹脸,粉末沾得更开了。

祝灿星没有回答。

她后退一步,抄起了靠在墙边的扁担就冲矮个子的衙役砸了下去。

直拍得他眼冒金星。

“你找死!”那衙役恼羞成怒,举刀就砍。

祝灿星侧身一让,刀锋从她耳边擦过,削下几缕碎发。

身后的里正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灿星这丫头胆子怎么那么大,怎么扛着个扁担就敢跟捕快大人动手啊!

两个衙役见拿不下她,当即联手。

但众人还没看清祝灿星的身法,就见到两个衙役被她打趴下了。

祝文成吓得赶紧躲到了李管事身后,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的祝灿星比那日在祝家还要恐怖!

他们那五十两银子怕是拿不回来了。

李管事也没想到祝灿星这么能打,原想着捉拿一个小姑娘,他们仨绰绰有余。

结果竟然失败了。

他暗自懊恼:失策了,今日该多叫几个衙役来的。

那两个衙役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涨红,恼羞成怒,想要再扑上来时,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敢问祝灿星祝姑娘可在?”

“我在!”祝灿星应了一声,顺便把两个试图偷袭的衙役踹回了地上。

众人齐齐扭头,只见院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漆平顶马车。

那马车处处透着讲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车旁站着四个青衣小帽的随从,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面容端正,气度沉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片狼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在下靖安侯府管事嬷嬷周氏,奉侯爷之命,前来接祝姑娘回府。”她的声音清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议论纷纷。

“靖安侯府?侯爷?那得多大的官啊?他们来找祝家丫头做什么?”

“没听到吗,是来接她回府的?祝家这丫头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

地上原本打算拔刀对祝灿星下死手的衙役,听到“靖安侯府”几个字也僵在了原地,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

李管事缩在墙角,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靖安侯府?

那可是连他们老爷见了都要跪着磕头的存在。

他方才还在嚷嚷着要把祝灿星抓回去当小妾,现在侯府的人来接她了?

这要是让侯府知道他们李家想强娶侯府的人……

他不敢往下想了。

只能拼命往墙角躲,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祝灿星抿着唇,心头隐隐发沉。

侯府的人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方才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痛揍衙役,下手又狠又利落,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

这场面若是传回侯府,只怕会惹得他们不喜。

高门大户,最重规矩体面,她这般粗野行径,落在侯府人眼里怕是还没进门就先失了分。

他们喜不喜欢她倒是其次,只是她不想牵累了阿娘。

周氏没有理会院子里那些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祝灿星面前,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祝姑娘,此地并非叙话的好地方,可否移步一叙?”

“周嬷嬷,请。”祝灿星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入屋详谈。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

祝灿星将屋门关闭,外边的人都踮起脚尖,竖起耳朵,绞尽脑汁想要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李管事趁机从墙角爬起来,猫着腰就要溜。

事情有变,他得赶紧回去禀报老爷。

这祝灿星背后竟是靖安侯府,李家惹不起,但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吃了亏。

两个衙役也不敢跟侯府的人硬碰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捡起刀,灰溜溜地跟在李管事身后。

可刚迈出两步,身上传来了一股难以忍受的奇痒。

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皮肉里钻。

一个衙役忍不住伸手去抓,抓得脖子上立刻浮现了一道道红痕。

另一个更惨,痒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刀都握不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看着他们仨狼狈逃窜的模样,村民们想笑又不敢笑,只是眼底的嘲弄怎么也挥之不去。

祝文成也灰溜溜地跑走了。

没过多久,门打开。

祝灿星和周嬷嬷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