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虫群开启轮番不死战法,前一波虫体湮灭,后一波即刻补位。
无穷无尽的幽暗虫潮,耗不尽,杀不完,清不绝。
死死黏在东部阵壁之上,日夜啃噬,无休无止。
荒古的微光已然近乎透明,随时都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可那一丝守护执念,始终不曾动摇分毫,死死锚定绝境阵眼。
城内百姓的祈福从未中断,万众念力日夜滋养残破山河。
人间内外,至尊残念、将士铁血、万民羁绊,彻底拧成一股不灭的绳。
帝域中军,五帝看着依旧顽强存续的人间大阵,心境微有波澜。
衡序旧帝微微蹙眉,语气平淡之中带着一丝讶异。
“两日血战,损耗已然超预估三成,依旧不曾溃散。”
“人心羁绊的韧性,超出万古推演的所有极限。”
战序旧帝冷声道。
“韧性再盛,亦有穷尽之时,底蕴耗竭,终局不变。”
“继续加码攻势,压缩存续时间,不给人道蓄力涅盘的机会。”
随着战序旧帝话音落下,域外虚空再度升腾万千杀伐道纹。
旧序大军的碾压节奏骤然加快,攻防拉锯进入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没有技巧,没有谋略,纯粹的大道对冲,纯粹的底蕴比拼,纯粹的生死僵持。
谁先耗竭底蕴,谁先道统崩塌,谁先彻底覆灭。
整片诸天棋局,彻底进入最直白、最惨烈、最漫长的终极拉锯。
而这座屹立黑暗之中的人间孤城,依旧以渺小却不屈的姿态。
独自抗衡万古霸权、无尽幽暗、漫天寂灭,在倾覆乱世之中,苦苦支撑不灭生机。
第二日的杀伐余波还在虚空震荡未歇,整片死寂诸天的压抑再度层层叠加。
域外旧序军阵的杀伐气机,彻底压垮了诸天仅存的微末生机流转。
没有风动,没有灵光,没有法理湍流,只剩亘古冰冷的规则镇压。
灰色的秩序道韵如同凝固的铁壁,死死罩住整座人间孤城。
将城内所有灵气流转、道韵运转、法理自愈的速度强行压低数倍。
这是五帝加码战局之后的附带权柄压制,针对性封禁人道的自愈能力。
以往血战过后,大阵破损之处尚能依靠本源缓慢修复弥补。
此刻被旧序层级法理锁死,破碎阵纹只会持续僵化、暗沉、彻底坏死。
再也无法自主复原,每一处破损,都成了永久存在的法理创伤。
人间连环大阵的整体底蕴,自此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持续性枯竭。
城头所有镇守修士,第一时间感知到了阵法自愈能力的彻底丧失。
心头骤然沉落,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悄然蔓延在千万将士心间。
往日结阵死守,哪怕伤痕累累,也知晓阵法终有回暖修复之机。
如今战损只增不减,破损只积不补,属于人间的后路被彻底斩断。
绝望的情绪如同细微的阴寒雾气,悄悄在阵列之中滋生蔓延。
前线修士的呼吸愈发沉重,灵力运转的滞涩感达到了开战以来的顶峰。
不少修士经脉刺痛、神魂酸胀,眼底布满透支过度的血色纹路。
他们依旧死死维持结阵手势,指尖灵力不曾断绝半分。
只是每个人心底都清楚,这般纯粹的死耗,终有油尽灯枯的一刻。
中央护道台,雷万钧将全域修士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能看见阵列之中悄然滋生的颓势,读懂所有人心底暗藏的无力。
大战拉锯最磨人的,从来不是瞬息惨烈的杀伐,而是无尽无望的死守。
是明知损伤不可逆、底蕴日渐空、强敌压满天,却只能咬牙硬扛。
雷万钧缓缓挺直染满法理尘埃的脊背,双目望向四方城头。
他没有下达严苛的军令,没有强行施压逼迫将士强撑状态。
只是以自身浑厚道音,温和却坚定地传遍整座孤城每一寸角落。
“阵法不可自愈,便以我等血肉自愈。”
“大道不可存续,便以我等性命存续。”
“诸天无后路,人间自造后路。”
简简单单三句道音,不带任何威压,不掺任何法理。
纯粹是以护道者的本心,以人间统帅的执念,唤醒所有人的初心。
蔓延千万阵列的颓势瞬间凝滞,悄然滋生的绝望尽数烟消云散。
修士们酸胀的眼眸重新亮起坚定的光芒,滞涩的灵力再度奔腾运转。
是啊,阵坏可补,道衰可兴,天倾可撑,从来没有真正的绝境。
所谓绝境,从来只是人心失守,而非天地无存。
千万道心念再度归一,千万道执念再度凝合,汇入高悬的人道光网。
濒临枯竭的人道环流,在万众心念的灌注下,再度稳稳充盈起来。
城外虚空,静静观战的五帝,察觉到人间军心的再度稳固。
衡序旧帝的眉眼间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诧异。
“斩断自愈根基,封死法理退路,尚且能够凝心死守。”
“人道羁绊之坚韧,确实凌驾诸天万道常规推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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