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归处(1 / 1)

炽热沉瘾 何七念 3175 字 19天前

中午吃饭,伊乐鼻子有些堵,吞咽的时候嗓子里也有明显的异物感,他喝了两杯热水,没当回事。

饭后,黛鹤年让他教季宁学枪,黛鹤年这人说他有一双火眼金睛都不为过,当初,祁玥第一次带祁野来见他,他就看出了祁玥对祁野心思不简单。

现在,他也看出了季宁对伊乐心思不简单。

昨晚伊乐拒绝了季宁,小姑娘今天上班都闷闷不乐的,黛鹤年便安排了这一出。

天气太热,室内靶场都被占用完了,伊乐和季宁只好去户外靶场。

季宁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第三次把弹匣装反了。

伊乐站在她左后方,嘴里的哨子拿下来又叼回去,反复了两次,认命般叹了口气,手指敲向弹匣卡榫,交代:“弧口朝前,金属面朝枪管方向。”

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乏力。

季宁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抿着唇把弹匣退出来,仔细辨认有金属的那一面,她听见伊乐又叹了一口气。

七月的午后太阳明晃晃挂在头顶,热浪袭人。

伊乐的黑色短袖都快要被汗给浸透。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脖子里。

他的脸是烫的,手却是冰的。

身体一阵阵发寒发冷,脑袋也越来越沉,看东西有些发虚。

他想扶住墙,可往前走了一步,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整具身体都扑了下去。

倒在水泥地上。

意识坠入黑暗。

季宁吓得惊叫出声。

有同事听到动静赶过来,手忙脚乱将伊乐往房间抬。

用温水给他擦拭降温,并找来隔壁诊所的大夫上门输液。

伊乐再醒来是一个小时后。

他虚弱地睁开眼,床边围了一圈的人,头晕沉沉的,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只是转动眼球都觉得头疼得厉害。

视线拉远,看向手上输液的针头,他困惑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小趴菜,你发烧晕倒了哎。”祁玥无情嘲讽。

伊乐这才想起来,那会他脑袋沉得厉害,本想扶墙缓一缓,不料直接栽倒了,他有些窘迫,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可能是疏于训练,有些太废物了。

黛鹤年很想告诉伊乐,下次别在冷库里抽风,但大家都在,还是给伊乐留了面子,叮嘱道:“这几天好好养病,你最近一周的排课我都给你推掉了。”

伊乐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凌晨三点的时候,组织的人找上门。

事情摆平后,无论是祁玥,还是黛鹤年和祁野,大家都没再提那件事,就好像昨晚的事不存在一样,就好像,伊乐本就该留在这里,所以没有特别需要说明的必要。

他们都闭口不提,伊乐也不知道该怎么提。

下午。

大家默契地轮流来看他。

送温水、送吃的,询问他的情况。

季宁一直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等到房间里没人了,才小声冲伊乐讲:“我以为是我太笨,给你气倒了……”

伊乐正盯着天花板在发呆,季宁的这句话毫无预兆撞进耳朵里。

伊乐先是一怔,随后,笑意浮上眉眼。

他本想将笑给压回去,但实在太好笑了。

季宁脸上有些热,嘀咕:“我现在记住了,以后绝不会把弹匣装反。”

伊乐翻了一个身,笑意彻底止不住了。

好呆。

怎么能有人这么呆。

他低笑了一会,冲季宁讲:“你放心,哪怕是教你十天半个月,我都高低给你教会。”

“这么说,你不会走了?”季宁唇角带着笑,连声音都轻快了起来。

伊乐瞳孔猛地放大,他这才意识到,刚刚无意间自己在给季宁许诺未来的事。

他视线落在头顶的输液瓶上。

透明的药液在缓慢往下滴落。

以前受伤发烧,没有人会守在他床边,更没有人提醒他要喝水吃药。

可现在。

床头放着温水。

身上盖着薄毯子,时不时就有人进来关心他。

原来被照顾,是这样的感觉。

不走了吧。

不想走了。

他曾经孤独到想在桑哈雪山寻找一只鹰做家人。

可现在,有人大张旗鼓要闯进他心里。

伊乐拿起床头放着的手机,他死亡的消息被传去组织后,组织对他的手机执行了深度抹除。

现在,手机里的通讯录、加密聊天记录、GPS轨迹、任务日志等等都消失了,他有两个手机,一个是备用机,另一个被组织监视。

现在,这两部手机伊乐都不想用了,他将里面所有信息格式化,将手机交给季宁,放轻语气烦请:“我不走了,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手机扔到俱乐部外的垃圾桶里?”

“好端端的手机为什么要扔掉?”

“不想要了。”伊乐扬起唇角笑,笑意里藏着一份难得的轻盈,像终于挣脱了命运的束缚,眉眼间满是轻快与鲜活。

季宁心脏砰砰砰狂跳,她接过手机,走出房间,见祁玥和祁野,还有黛鹤年坐在沙发上,过去跟他们打招呼:“黛叔,伊乐说他不走了,还交代我把这两个手机扔到俱乐部外面的垃圾桶里,我出去一趟哈,你们帮忙看着点,他液体马上就输完了。”

“嗯。”黛鹤年点头,随后笑着看向祁玥和祁野,拍膝盖站起,“得,我去给这小子买新手机。”

晚上。

黛鹤年推开伊乐房门,扔过去一个白色盒子,又丢过去一张新的手机卡。

伊乐只扫去一眼盒身,就知道是最新款的手机,他坐起身拆开盒子,迟疑地问:“这……送我的?”

“嗯,卡是用我身份证办的,以后你就用这张卡。”

伊乐将崭新的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撕掉上面一层塑料膜,把新卡装进去开机,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让他鼻腔有些酸。

“谢谢。”他闷声道谢。

黛鹤年大笑着提醒:“手机钱从你工资里扣。”

“资本家怎么都一个嘴脸?”伊乐皱眉瞪过来,和黛鹤年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彼此都笑了。

“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大家族伊乐,以后遇到事情尽管跟我说!”黛鹤年伸手上前,拍在他肩膀上。

伊乐鼻腔里压回去的酸意又一次泛滥,他别扭地嗯了一声。

“行了,早点睡吧,感冒了别熬夜。”黛鹤年带上门出去。

伊乐拿着新手机翻来覆去地看,这不仅仅是一部新手机,这是他新生活的开端。

他第一时间给叶靖枭打去电话。

清晨时分,叶靖枭正在吃早餐,看到了一条陌生来电,他没接,点了挂断。

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过来,迟疑了两秒,他才接起,听到了伊乐的声音,纳闷道:“你换手机号了?”

伊乐笑声先传了过来,声音轻快:“嗯,以后就用这个电话号,我要跟你讲一件事。”

“说。”

“我打算以后都留在邶城,待在祁玥她舅的射击俱乐部里。”

“祁玥这一家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栽这么彻底?再者说,你……追不上祁玥也没必要跟她舅……在一起吧?虽说爱情这东西没有标准答案,也不卡性别,但她舅,怕是年纪有些大……”叶靖枭思绪很凌乱,语言组织系统也严重崩坏。

伊乐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无语:“你是不是有毛病,脑子里一天都在瞎想八想些什么?”

“嗯……我倒希望是我想多了。”

伊乐将自己在邶城这段时间的所有事都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听完来龙去脉,叶靖枭才恍然地点了点头:“等我有空了来一趟邶城,拜访拜访你说的这人。”

“行,你答应我要戒烟的事也上点心,我可不想你走在我前头。”伊乐叮嘱。

叶靖枭笑着连声答应。

伊乐将自己的相框又重新挂回到了照片墙上。

此刻。

祁野拥着怀里的祁玥讨赏:“我将伊乐这朵向阳花栽在了阳光里,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夜灯的微光悄然漫开。

为房间覆上一层温柔的滤镜。

祁玥柔软的指腹轻轻划过他眉峰、鼻梁,又俏皮地点在他嘴唇上。

祁野轻含住她指尖。

温热贪婪的气息让祁玥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他的唇锲而不舍地追过来。

拉住她手,亲吻她掌心、手腕。

很痒。

祁玥轻笑了一声。

她迷恋被祁野触碰。

迷恋他清容敛欲的脸,为自己失控。

迷恋他的一切!

他的脸贴过来,鼻尖擦过她鼻尖。

温热、潮湿的气息撞在一起。

指节若即若离擦过她耳廓,又轻抚她面颊。

那双湛蓝眼眸里盛满了她,有克制、眷恋,和深藏其中被压抑得太深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攀高。

祁玥的呼吸有些乱,心跳也在这一刻失控。

她渴望他,陷在枕头里的头向上仰了一点点。

她想亲他,在他们分开的那段日子里,她不止一次在夜幕降临时想念他,想念他在自己耳畔低语缠绵,想念他的手指抚摸自己,想念他微凉的体温,想念他柔软又好亲的唇瓣。

可她的头仰起,却没有亲到。

祁野深情望着她,唇边浮起宠溺的笑。

他沉醉于她的渴望和心动,贪恋她眼底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痴迷于她失控的模样。

祁玥气呼呼地鼓了下腮帮子,像只被戏耍又扑空的狐狸,咬了咬牙,趁人不备再度亲上去。

还是落空。

好气!

她轻哼一声,随即又笑了。

笑意从唇角漾开。

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泛起势在必得的光。

她放弃了所有克制,伸手扣住他后脑,强势地将他的头按向自己。

亲他,抱他。

这个吻带着骄傲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