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那个人影说道:“九郎君,我们能抓到马先知也是大功一件,不如先把他带回去,回头再来探查消息?”
或许是脖子上的蛇点了头,只见那个人影开始在帐篷里忙活起来。帐篷中间的炉子几乎已经熄了,我完全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但那人在黑暗里来回走动却也没有碰到任何物件。
“你们俩是阴阳教的?”
“闭嘴!”
说完我就觉着脖子一紧,想吸吸不进气,想咳咳不出来。可他妈那句话也不是我问的呀!
“谁?”
操,差点把我给勒死了,这傻逼蛇才意识到刚刚的声音和我不一样。
“嘘……我来问,你们来答。”
这声音居然还是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的。脖子上的蛇和不远处的人影显然也没找到声音的来源,蛇鳞开始频繁地刮蹭我的脸,它有点急。
“赶紧出来!否则我杀了他。”
傻逼蛇以为我和那声音是一伙的,开始拿我的命威胁。
“咚……”
一阵闷闷的低音开始在帐篷里回荡,声音很小,但震得人心慌,就像演唱会……
“额……啊!”
我操,突如其来的心绞痛差点要了我的命。虽然只有几秒钟,但绝对称得上是濒死体验。此时我脖子上的蛇也滑落坠地,那边的人影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看来他们的情况和我一样。
“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们是阴阳教的。”
这两人终于老实了,然后把延维派他们来调查天山上打雷的事说了出来。问完他们便轮到了我。
“天山上的雪崩是怎么回事?”
“雪崩?不是打雷吗?我不知道啊,我今天一整天都呆在这个营地里,哪也没去过。”
“在打雷之前,有一位女神仙飞到山上引发了雪崩,而你与那女神仙曾在瑶池边交谈,你们明显认识,别告诉我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爬天池那天他居然也在,那这个鬼东西多半就是天山上的神秘妖怪了。他这么多年一直隐秘行踪,显然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存在。操了,说不定他问完话就会把我们仨直接弄死。我得赶紧给自己系一根安全绳。
“您在瑶池见过我们?那您一定就是天山的山神了吧?我是乌斯国水库工程的负责人马文赛。我们刚刚定下把瑶池改成水库的计划,几天后就动工,到时一定在岸边给您建座庙。”
“你……之前不是反对把瑶池改成水库吗?”
“我开始是反对,但其他人都同意啊,所以我就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那几个同意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都病了……”我终于反应过来,“不会是您让他们生的病吧?”
没有回话,似乎是默认了。
“您要是不喜欢我们把瑶池改成水库,那我明天立马更改计划。您能救救我那几个朋友吗?”
“不要再东拉西扯了,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我想着要尽量少暴露自己对他的了解,于是回道:“您说的女神仙是乌斯国的昴神。因为之前和我一起去瑶池的那几个朋友都病了,所以她怀疑天山上有妖怪作祟,这才飞去找妖怪的。”
“你们当时只去了瑶池,又没去过主峰,她找妖怪为什么要炸主峰?”
“额……可能就是看着山高积雪多,想弄点大动静出来吧?”
又不说话了。
这回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也不知道人走没走。地上的蛇突然开了口:“上仙既是天山山神,那与我们阴阳教也算是多年的邻居。如今我教教主习得长生之法,正在广纳贤才。上仙可有兴趣前往高昌,与我们一起长生不老?”
神秘声音没有理他,反而叫了我的名字。
“马文赛。”
“嗯。”
“你要答应我四件事。”
“您说。”
“第一,立即废除把瑶池改为水库的计划。”
“好。”
“第二,你告诉那位昴神,你朋友得的只是普通热病,好生安养便能痊愈。还有天山上的天雷乃是阴阳教所为,你让她莫再胡来。”
“好。”
“第三,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我的事情。”
“好。”
“第四。”
第四件事还没细说,就听见地上有什么东西扑腾了两下。
“你等会在这两只妖怪身上捅几刀,对外就说是你杀的。同时把他们作为向昴神解释天雷的凭据。”
“啊?他俩死啦?”
“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
“哼,你最好是记住了。”
我在桌子上坐了好一会,确认帐篷里一点声音都没了才敢动。点上灯一看,地上果然躺着两具尸体,一条长着独角的大蛇和一只大的离谱的猫头鹰。我拿刀把猫头鹰的衣服挑开,没有任何伤口。衣服里除了钱,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一张传送阵图,应该就是地上画的这个。操,还好我机灵啊,要不也躺这了。
我按照刚刚那个鬼东西的吩咐,在两只妖怪身上各捅了两刀,然后喊人过来把他们拖了出去。而我自己坐在帐篷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凭着蛇和猫头鹰的夜视感知能力都没找到那妖怪,那他随时都有可能在监视我呀。而且说不定等我做完了他交代的事后,还会再杀我。
一直坐到天亮,我出帐篷正准备和营地的几个负责人说一下不管水库,先挖水渠的事。结果就看见好多人围着那两具尸体,吹牛逼说我一梦斩双妖。我他妈昨晚也是给吓糊涂了,赶紧让他们闭嘴把尸体藏起来。这个事背锅归背锅,可不能再引来报复啊。
而卯二姐那边我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万一那妖怪一直跟着我,我们一聊不就暴露了吗?写封信?也不保险呐,那妖怪杀人都是秒杀的,我稍微有点不对劲,说不定人就没了。
在帐篷里足足想了一天,傍晚的时候老乌来了。
“文赛,我听说你昨晚杀了两只妖怪?”
我用余光打量帐篷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正打算赌一把直接告诉老乌,却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禅师刚刚掀帘的刹那,竟让我心生顿悟。”我边说边转身坐到了床上,“我得赶紧学习达摩祖师,开始面壁。”
“面壁?”
“是的,禅师无需多言,面壁计划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