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全面开始后的第三天,间桐家地下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樱听见木门摩擦地面的声音时,身体已经先一步发抖。
她坐在地下室中央。
身上的校服被冷汗浸湿,头发黏在脸侧。
空气里全是潮湿、腐败、虫子的气味。
这种气味陪了她十年。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到可怕。
可今晚,她比以往更害怕。
间桐脏砚拄着拐杖慢慢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很轻。
可在樱耳中,每一步都压得她无法呼吸。
“樱。”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发冷的愉悦。
“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了。”
樱低着头,没有回答。
她不敢看脏砚。
更不敢看地上那些蠕动的虫子。
“你是间桐家准备了十年的容器。”
脏砚走到她面前,弯下腰。
那张皱巴巴的脸离她很近。
“你该派上用场了。”
樱的手指攥紧。
她想说不要。
可这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过去十年里,她说过很多次不要。
没有一次有用。
于是后来她就不说了。
因为说了也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罚。
可今晚不同。
她的掌心里攥着一枚玉符。
琪琳送她的。
那枚玉符已经被她握得发热。
每当虫子的痛苦从身体深处爬上来,她就用力握住它。
它没有真正驱散痛苦。
可它让她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门会为她打开。
有一位东方姐姐会蹲下来,轻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有一杯热牛奶。
有暖黄的灯。
有一枚水蓝色的发卡。
樱一直靠这些活着。
间桐脏砚抬起手。
地下室里的刻印虫开始躁动。
它们在地面上爬行,密密麻麻,发出细碎的声音。
樱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次会比以前疼一点。”
脏砚的语气很平常。
“忍一忍。”
“为了间桐家,你该忍。”
樱的身体开始发冷。
她听到那句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
为了间桐家。
这句话她听了太多年。
因为她被送到间桐家,所以她该忍。
因为她有魔术资质,所以她该忍。
因为她是容器,所以她该忍。
所有人都觉得她该忍。
没人问过她想不想。
除了琪琳。
“樱,你是不是需要帮助?”
那句话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很轻。
却把她从地下室的黑暗里拉了一下。
樱的手指把玉符攥得更紧。
玉符里,一道微弱的温度传出来。
那温度沿着她的手心传到手臂,再传到胸口。
她看见了一个方向。
不是眼睛看见。
是心里感受到了。
商店街。
那家杂货铺。
暖帘。
灯笼。
门槛。
只要跨过去,就安全了。
樱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逃。
她要逃。
不管能不能成功。
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她不想再忍了。
间桐脏砚没有察觉到她眼中的变化。
他正专注操控虫群。
下一秒,地下室里的魔术阵亮起。
剧痛涌上来的瞬间,樱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哭喊。
她弓起身体,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虫子的侵蚀比以前更强。
它们在她体内乱窜,试图把她的魔力拉到某个脏砚指定的方向。
樱疼得眼前发黑。
可她没有晕过去。
玉符在掌心里发热。
那股热意让她保留了最后一丝清醒。
她突然伸手抓起身旁一只碎裂的金属器具,朝地面的虫群狠狠砸过去。
脏砚愣了一下。
樱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反抗。
动作很笨。
没有任何技巧。
也没有多少力量。
可虫群被砸开了一小片空隙。
就是这一点空隙,让她爬了起来。
“樱?”
脏砚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
樱没有回答。
她朝楼梯冲去。
身体很疼。
腿在发软。
每跑一步都要摔倒。
可她拼命往前。
脏砚终于反应过来。
地下室里的虫子瞬间涌向她。
樱咬着牙,用手里的玉符往身后一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本能。
玉符亮了一下。
一层微弱光芒从她手心扩散出来。
虫群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可够了。
樱冲上楼梯,撞开地下室的门,跌跌撞撞跑进间桐家的走廊。
走廊里没有人。
慎二不在。
其他仆人也早被赶走。
这座宅子一向安静得吓人。
樱冲向玄关,手忙脚乱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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