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最后一天。

哥谭下了一场小雨。

不大。

淅淅沥沥的。

打在犯罪巷的青石板上，把积了几天的灰洗掉了一层。

杂货铺门口的“有间杂货铺”招牌被雨水淋得发亮。

旧木板上的字迹在水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店里没有搞什么正式的告别仪式。

顾离不喜欢那种东西。

但人还是来了。

一个接一个。

蝙蝠侠第一个到。

他今天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出席。

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裤子。手提一个皮质公文包。

公文包里装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杂货铺·DC分店·荣誉店长聘用合同”。

顾离把文件推到他面前的时候，布鲁斯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困惑。嘴巴微微张开。

第二阶段——拒绝。嘴巴合上，眉头皱起。

第三阶段——认命。眉头松开，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员工。”布鲁斯的声音很平。

“你是我的VIP客户。这不是雇佣，是荣誉职务。”

顾离笑眯眯的。

“不发工资。但有权限使用店内全部商品——按成本价。”

布鲁斯的手指在合同上停了两秒。

按成本价。

杂货铺的商品售价和成本价之间的差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差距叫做“顾离的利润”。

大到能让韦恩集团的CFO看了之后当场辞职。

“成本价”三个字对他来说意味着每年至少省下几十亿美金的采购费用。

布鲁斯签了字。

签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秒——这说明他在尽量不让自己后悔。

“第二样东西。”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枚通讯器。

不是杂货铺的标准产品。

是韦恩科技自研的。

“跨位面信号增强器。”布鲁斯把盒子推到了柜台上。

“我用杂货铺的位面通讯器做了改良。信号强度是原版的三倍。延迟降低到了百分之零点三。”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

没有多余的话。

但他接下来做的动作出卖了他。

他从盒子里拿出了通讯器，没有递给顾离。

递给了天使冷。

天使冷站在柜台旁边。

面无表情。

布鲁斯把通讯器放在了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冷到了能结冰的程度。

“到了新世界之后，如果遇到技术类问题，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布鲁斯的声音很平。

“韦恩科技的分析系统全天候在线。”

天使冷看着面前的通讯器。

看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拿了起来。

动作很慢。

手指碰到通讯器外壳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拍。

“……收到。”

两个字。

冷冰冰的。

布鲁斯点了点头。

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天使冷。”

“嗯？”

“注意安全。”

两个字。

也是冷冰冰的。

但天使冷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收紧了。

指关节发白。

超人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克拉克穿着格子衬衫，头发被雨打湿了。

手腕上的重力手环沉甸甸的。

他没有带什么礼物。

只是走到顾离面前，伸出了手。

“一路平安。”

顾离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戴着百倍重力手环。

一只插了半天口袋。

“等你回来，我给你看看我新练的东西。”克拉克的嘴角弯了弯。

“什么东西？”

“热视线加气。能穿暗合金了。”

顾离挑了挑眉。

“那你欠我的暗合金测试靶板怎么算？”

克拉克的笑容僵了一下。

闪电侠巴里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翻了门口的货架——第三次了。

他跑得太急。

手里抱着天使追。

准确地说，是天使追抱着他不肯松手，他被拖着跑进来的。

“你松手——我喘不上气了——”

天使追把脸埋在巴里的胸口。

翅膀在背后猛地展开，差点把旁边的帝蕾娜扇飞。

“你答应我你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天使追的声音闷闷的。

“答应答应——你先松手——”

“不松！”

“我真的喘不上——”

帝蕾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圈又红了。

不是难过。

是被感动到了。

然后帝蕾娜走到琪琳面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颗微型太阳。

不是临时凝聚的那种。

是她花了三天时间精心炼制的。

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封装在一颗拇指盖大小的金色珠子里。

“这是我的护身符。”

帝蕾娜把珠子塞进了琪琳的手心里。

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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