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章 不眠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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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贵倒是淡定得很。

“能不能要,咱们不也打算不要了吗?”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我这心里头,总是不得劲儿。”

那菌子汁,她隔三岔五的就给姜云喂。

可,等毒性发作,还得一段时间呢。

她现在,一看见姜云,就会不由自主地替他们家佑年委屈。

“你说,咱们家佑年,莫说在这十里八村,便是在整个白山镇,那都是排得上名号的好男儿,她姜云一个贱蹄子,凭什么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行了!”

王长贵重新闭上眼睛,“她活不了多久了,暂且忍她一段时日,等她死了,自会有更好的姑娘,等着佑年。”

“就你心大。”

赵氏气呼呼地重新躺了下去。

“明儿个,我一定在她的饭里,多滴几滴菌子汁,解解恨。”

“你可别乱来,她要是死得太突然了,连累的,还是咱家佑年。”

赵氏烦躁地背对着王长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那么轻易饶了姜云那个荡妇不成?

王长贵适时补道:“你可别忘了,方家的嫁衣还没做完呢,要是耽误了方家的事儿,怕是连佑年回来,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咱们一家。”

方家即将成婚的新姑爷家里头,可是出了一位京官儿。

南北城府尹家的千金,家世再显赫,也不如京官儿顶事儿。

这个老婆子,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犯糊涂。

果然,最了解赵氏的,还得是王长贵。

“为了方家的银子,我便勉强再忍那个贱蹄子一段时日。”

等姜云死的时候,她再好好折磨她一番,解解气。

陆战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屋子里还亮着灯。

陈二狗连忙凑到他跟前,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焦急地问道:“战哥,你终于醒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

下午的时候,可把陈二狗吓坏了。

陆战的眼睛逐渐聚焦。

恍惚中,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缝合伤口那天,姜云是不是来过?”

这两天,他一直很不确定,那天抱着她的温热触感,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在做梦。

这两天,他总是迷迷糊糊地睡着,清醒的时候,脑子也不太清醒。

陈二狗不知道陆战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点头。

“对啊,你的伤口还是姜娘子缝的呢,她针线活儿好,要是换做一般人,那样的位置,怕是连下针都手软。”

居然真的是她?

“她怎么样了?从衙门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这个时间,怕是梦都做了几轮。”

回来了便好。

“那……”

陆战的话还没问出口,这一回,陈二狗都学会抢答了。

“杨兰花跟刘老赖父子被关进大牢,听县太爷的意思,没有个三五年,怕是出不来。”

陆战终于放下了心。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让你打听王佑年的事,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陈二狗便来了精神。

“那个王佑年,确实是个有本事的,才去南北城一个月,便成了府尹大人家的座上宾。”

陆战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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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

“我表哥信上说,王佑年在荣锦酒楼写了首诗,被府尹大人家的公子瞧上,自那之后,他便被府尹家的公子接去了府尹府。”

“不止是叶家公子看中他,就连叶家姑娘都对他青睐有加,听说,他们考完试的那天晚上,有不少人看见了,王佑年跟叶家姑娘,站在酒楼的长廊上卿卿我我,亲密得紧呢!”

陆战猛地收紧了拳头。

“信呢?拿给我看看。”

陈二狗张望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信被他放在了哪里。

他起身去拿。

还没来得及展开,信纸就被陆战抢了去。

“把油灯拿来。”

陈二狗捧着油灯凑近了陆战。

陆战看着那上面洋洋洒洒的字迹,一字一句写的,全是王佑年在南北城的动静。

越看,捏住信纸的手便收得越紧。

薄薄的一张纸,愣是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咬牙切齿。

“这个王八蛋!”

怪不得他家里密谋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姜云。

怪不得赵氏口口声声说,姜云挡了王佑年的青云路。

原来,竟是这样?

那个傻女人,还傻乎乎等着她的好夫君回来,带她过上好日子。

他要马上去拆穿那个狗男人的真面目,早日将姜云从王家那摊子烂泥里头拔出来才行。

“战哥,你干嘛呀?你的伤口本来就没好,下午又裂开了一点儿,你得躺着静养才行。”

“不行,我必须马上去找姜云。”

“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

“可是……”

陆战被陈二狗硬生生地按在床上。

林氏睡在外头,被这两个人说话的动静惊醒。

她急急忙忙进来,对着陆战便是一吼:“可是什么?”

陈二狗看见她,像是看见了救星。

“娘,您可算是来了,快帮我拦着他,这大半夜的,他说他要去找姜娘子。”

“你拦着他作甚?”

林氏气不打一处来,“他自己都不要自己的命了,你拦着,又有什么用?”

她把陈二狗拉到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战。

“你去找她,说什么?说她相公在外头有人了,对方还是个有权有势的官家小姐?”

“空口白牙,你觉得,她会信吗?”

“下午,你和她的传言,还在村子里头闹得沸沸扬扬,晚上你就去找她,万一被人看见了,你是想让她现在就死,还是等她夫君回来再死?”

“可我不能亲眼看着她深陷泥沼,王佑年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不能托付终身,她也托付了王佑年七年,她觉得,她跟着王佑年过得很好,那就是很好,旁人说什么都不管用。”

陆战哪里不知道姜云对王佑年一片痴情?

每次听她同别人讲话。

她总是三句离不开夫君。

“陆战,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沉着冷静有分寸的孩子,可你一碰到姜云就犯糊涂,我到底不是你的亲娘,你要去,我也拉不住你,但你想过后果了没有?”

“她会信你的话吗?”

“你和她的夫君,她会选择相信谁?”

“再来一次你与她之间的流言蜚语,她又能如何面对?”

“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