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9章 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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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小团圆义正言辞的拒绝。

“我已经是一个四岁的大人了,还要人抱,成何体统?”

禾儿毫不留情地拆他的后台。

“你能不能别端着?是谁昨天夜里睡觉,还在梦里喊爹爹来着?”

小团圆的脸上闪出一抹被看穿的尴尬。

他嘴硬,“反正,就是不能抱。”

姜云抿着唇笑。

“你这儿子,就是这个性子,随你!”

陆战一把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小的团圆,头一回看见这么高的视角。

他握着一双小拳头,一句话都没说。

然,他再怎么老成,也只是个四岁多的孩子。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骗不了人。

“既然你执意要抱,那我也只能勉强让你抱一抱了!”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陆战。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小团圆的额头:“爹知道小团圆心里头定是念着爹爹的,以后爹爹会日日陪着你们,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一旁的林氏牵着陈二狗的手,擦着泪,走上前。

“回来就好,这下一家人总算团聚了。”

陆战大手一挥,“走,咱们回家!”

“走,回家!”

陆战手底下的这支兵,大多都来自白山镇。

在回来之前,他便同这些人说好,回到家乡,先与家人团聚。

三日之后,再随他一道上京赴任。

将军一声令下,全城沸腾。

昔日白山镇县令提前得了命令,开始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

谁也没敢拦陆大将军的路。

“爹爹,您不知道娘亲有多厉害,她现在的绣品,都卖去京城了。”

“咱们家还在村子里头开了一间绣坊,我现在,已经是个小师傅了呢!”

“还有啊,娘亲说,等过了年,便送小团圆去书院启蒙,爹爹您说,要不要给小团圆取一个大名呢?”

禾儿还和小时候一样,一开口,便叽叽喳喳个没完。

她说一句,陆战答一句。

这样的画面,一下子让姜云想起了五年前,这对父女相处时的模样。

一切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他。

姜云另一只手牵着小团圆,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地回家!

半年后。

上京城。

镇南大将军府。

姜云正跟禾儿在绣坊里研究新的花样子。

婢女小青得了话,匆匆推门进来。

“夫人,有一位自称是您夫君的男人,正在外头闹事,这会儿,府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您快去看看吧!”

针线一顿。

姜云轻轻抬了抬眼皮。

“我这就去。”

姜云起身,禾儿攥住了她的手。

“娘亲,禾儿陪您一同去。”

娘亲性子软,禾儿担心她会吃亏。

从前那么点儿大的小豆丁,一转眼,也有点小大人的模样了!

姜云捏了捏禾儿的脸蛋。

“好,咱们一同去。”

五年前,先帝病重,几位皇子夺嫡之争愈演愈烈。

继位呼声最高的,是皇后之子,当今的六皇子,周玄澈。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继位的,竟是一直被边缘化的七皇子,周玄明。

当年,陆战去陇南投军。

便是投地周玄明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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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跟着周玄明南征北战。

几次护驾有功,又为周玄明平定了最不太平的陇南一带。

周玄明登基之后,陆战便顺理成章,变成了当朝新贵。

姜云来到京城之后,也没闲着。

她将白山镇的绣坊交给了的姚慧。

又来京城开了分号,短短半年,便将绣坊开遍了一整个京都,专门收容无家可归或生计艰难的女子。

便连宫里的娘娘们都自发地为她的绣坊背书。

王佑年若是有心,想要找到她,也不是难事。

只是,姜云想不明白。

王佑年当年,毫不犹豫将她舍弃,如今,怎么有脸,还来找她?

他竟然还敢以她的夫君自居!

真当陆战是吃素的不成?

姜云穿着一身时下最流行的流沙锦,百迭的裙褶,被她设计了巧思。

她将银线埋在了裙摆的每一处褶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却又能在行走间,让人瞧见粼粼波光。

可这样的波光,在日光下和月光下,又分成了两种不同的色泽。

这样的绣法一问世,便得了京城一众名门贵女们的喜爱。

姜云便是这样出现在王佑年面前的。

将近六年未见,姜云从没想到,这辈子,还有再见到他的这一天。

王佑年依旧是一身粗布青衫。

他就站在将军府门口,一见到姜云的那一瞬,脸上的浅笑僵了一瞬。

她比从前更丰腴了些,脸上再也没有了躲在他身后,听母亲训斥时的怯懦和隐忍。

从容,淡定。

望向他时候的眼神,也再也没有了脉脉温情。

似乎,她只把他当做了一个陌生人。

更像是一个上位者,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她的面前上蹿下跳。

第一次。

王佑年在姜云的面前,紧张而又局促。

“云……云娘。”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你是我的夫君?”

姜云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若是她自己也就罢了!

可如今,陆战是天子近臣,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看。

他的名声,容不得一点儿污点。

“王佑年,别人不知道事情的始末,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是怎么有脸自称你是我夫君的?”

“云娘,你听我解释!”

王佑年上前一步,将军府的府兵齐齐上前,将他拦住。

这是他们如今的差距。

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王佑年识时务地没再上前,而是干巴巴的解释道:“当年的事情,我是有苦衷的!”

“你知道吗,其实,当年,我原本是考上举人了的,原本的榜首,应当是我,都怪叶耀童那个狗东西,他利用他爹的权势,调换了我与他的试卷,所以我才会落榜。”

“所以呢?”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初的真相究竟如何,对于姜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王佑年,落榜的是你,自暴自弃烂赌欠债的也是你,还不起巨额债务的人是你,典卖你的妻子与女儿还债的人还是你,这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一点与你没有干系?”

姜云今日,便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公之于众。

王佑年凄声喊冤:“那是他们陷害我的,把你典卖了之后,我也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