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哟,你连我都敢贿赂?(1 / 1)

头一天,李思文听来了太原王氏的文诀。

破题第二句,以“盖闻”起头,通篇用三个“夫”字。

第二天,李震在邻桌又听见有人醉后吹牛,说荥阳郑氏那头,讲的是起手一句“且夫”,篇末连用两个“然则”。

到了第三天傍晚,兄弟俩揣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兴冲冲回到曹国公府。

“二哥,我们摸清楚了!”

堂屋之中,李思文把纸铺开,指着上头的字,对李谟说道:

“太原王氏,用的是盖闻,三夫。”

“荥阳郑氏,用的是且夫,两然则。”

“范阳卢氏,起笔用‘是以’,每段收束用‘故曰’。”

“还有清河崔氏、博陵崔氏,也各有各的路数,只是他们更小心,我们只听了个大概,没敢往深里打听。”

李震在旁补充道:

“我盯了那几个吹牛的,打听出两个,一个是太原王氏的远房子弟,还有一个,常跟郑氏名下的书坊来往,他们散了以后,我远远跟了一段,都没惊动他们。”

李谟一边听,一边提笔记下。

随即,他把这些文诀分门别类,誊成一本小册,又在每一条后头,把李积列出的考官姓名,逐一比对,画线相连。

昏黄灯火下,一张大纸铺在案上。

左半页,是各家的暗号。

右半页,是可能经手阅卷的考官。

朱笔红线,从“盖闻”连到某位与太原王氏世交的国子监博士,从“且夫”连到某位与郑氏联宗的礼部官员。

李震和李思文看得后背发凉。

这些线,每一条,都像一根绞索。

李谟搁下笔,把纸吹干,抬头看着二人道: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李震问道:“什么?”

李谟笑呵呵道:“亡命符。”

————————

翌日中午,甘露殿内。

李世民听完李谟的奏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殿中安静得厉害,只有御案上的更漏,一滴一滴往下落。

半晌,李世民冷冷开口道:

“你是说,有人在文章里给考官递暗号?”

“是。”

李谟点了点头,然后拱手道:“臣的大哥和三弟,在东西两市查了三天,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各家有各家的文诀,各有各的暗号。”

“不得不承认,他们找到了破解糊名之制的法子,虽然可以誊走字迹,但若是在文章内做出约定,就算誊走了文字,也无济于事。”

李世民眯起眼眸道:“他们倒是好算计。”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还等什么?”

李世民一掌拍在御案上,冷声道:

“传朕的旨意,把那几个卖文诀的,连同教文诀的,都给朕抓了!”

李谟肃然劝道:“陛下,现在抓不得。”

李世民眉头一挑:“为何?”

“因为现在,暗号还只是暗号。”

李谟耐心说道:“望族打算用的‘盖闻’,‘夫’字,也只能说,是文风偏好而已。”

“考生一句‘臣素来如此行文’,便可推得干干净净。”

“至于考官当中,有谁与其串联,现在更是影子都没露出来。”

“现在动手,就是打草惊蛇。”

李世民闻言,思索片刻,觉得也是,微微颔首问道: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谟脸上露出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臣以为,可以让他们去用。”

“暗号只有走到考官案头,才叫舞弊。”

“等朱卷出来,哪一份卷子带着哪家的暗号,又被哪一房的考官独独荐了上来,到那时,人和线,就会显出形状。”

说完,李谟语气一顿,然后看着李世民说道:

“臣请陛下,给今科加两条规矩。”

李世民坐直身子,问道:“哪两条规矩?”

李谟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哪一份朱卷,经了哪一位考官的眼,谁荐的,又是谁黜的,都要签名用印,记下来。”

李谟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若有一份卷子,仅一房独荐,而众房皆以为不可,或者名次高得离奇,这份卷子,便单独调出来,由魏公与臣,重新阅过。”

“到那时,暗号不但帮不了他们,反倒会把那只递暗号的手,自己送到刀口上来。”

“好。”

李世民眼睛一亮,随即又沉声道: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跟朕玩这等把戏。”

说完,他看向李谟,忽然问道:

“此事,魏征知道吗?”

李谟干咳一声:“臣还没敢告诉他。”

李世民奇道:“为何?”

李谟无奈道:“魏公若是知道,怕是今晚就要去礼部,把几位考官的茶碗全砸了。”

李世民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

“你说的是,魏征这家伙,出了名的直,他眼里揉不进沙子,先不告诉他的好,不然,他若是提前知道,估计会被看出来。”

笑过之后,李世民神色一正,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