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戈壁的风卷着淬了铁屑的砂砾,砸在深蓝色合金铠甲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雹在敲打铁皮。透明仁低着头,厚重的军靴碾过干裂翻卷的土地,每一步都在龟裂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随即又被狂风卷起的黄沙迅速填平。他的身影在漫天昏黄里拉得孤长,像一柄插在荒原上的蓝色尖刀。
磁悬浮飞行器在潼关被那道泰坦级能量炮击毁后,他已经步行了整整九个小时。夜幕彻底吞噬了231宇宙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天边偶尔炸开的暗紫色诡雷,能短暂照亮那些扭曲成螺旋状的黑色岩石——那是现实被强行篡改后留下的丑陋伤疤,也是这片土地曾经经历过惨烈战争的证明。这里是地球,是他和G小队并肩打跑天文主宰者的地方,是马桶人、监控人、音响人、电视人放下百年恩怨、歃血为盟的家园。
他的通讯器从遇伏那一刻起就彻底成了一块废铁。不是被打坏了,是被一股诡异的能量从根源上干扰了。所有频段都是滋滋的电流声,连执法者专属的跨宇宙加密频道都传不出半点信号,仿佛整个宇宙都被装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里。按照三个月前和G小队敲定的最终汇合坐标,地球联盟的主基地就藏在前方三公里处的废弃洲际导弹发射井里。当初击败天文主宰者后,所有人一致同意把总据点设在这里——这里深入地下一百二十米,有七层铅板防护,是整个北半球信号屏蔽最好的地方。当时G小队的队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就算天塌下来,这里也能撑到最后一个战士倒下。
又走了二十分钟,那座半埋在黄沙里的混凝土碉堡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透明仁停下脚步,光学镜头骤然聚焦,机械主宰之眼瞬间拉满功率,淡蓝色的扫描线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碉堡及周边五百米的区域。
不对劲。
没有能量护盾的波动,没有自动炮塔的红外信号,没有地雷的磁场反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都没有。整座碉堡像一块被遗弃了千年的墓碑,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连风刮过碉堡缺口的声音,都带着一种死寂的回响。
他握紧了手里的湛蓝战斧,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肩甲上的蓝色火焰喷射器微微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缓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攻击。
碉堡的钢制大门被整个掀飞了,重达三吨的门板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上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爪痕,最粗的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门板。爪痕的边缘残留着暗紫色的灼烧痕迹,还在冒着极其微弱的白烟——那不是天文主宰者的橘红色能量,也不是任何已知联盟武器的攻击痕迹,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诡异光芒,连钢铁都能在它的作用下缓慢融化。
透明仁弯腰捡起一块从大门上脱落的金属碎片。碎片在他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脆,轻轻一捏就变成了粉末。他的光学镜头冷光一闪,将这种能量的特征记录下来,存入了核心数据库。
走进通道,头顶的应急灯早就坏了,只有他头盔上的探照灯射出一道笔直的白光,刺破了浓稠的黑暗。墙壁上满是弹孔和爆炸的焦黑,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电缆、破碎的监控屏幕、音响人的扬声器碎片,还有马桶人特有的白色陶瓷残片。但诡异的是,这里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没有一滴液压油,也没有一丝战斗过后留下的血腥味。就像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凭空蒸发了一样。
通道很长,坡度很陡,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透明仁沿着台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能看到墙壁上用油漆画的联盟标志,还有战士们随手涂鸦的标语——“地球不死,联盟永存”。那些鲜艳的油漆已经开始剥落,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一直走到通道尽头,那道原本需要五重生物识别、三道密码验证才能打开的三十厘米厚合金大门,此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断口处的金属呈融化状滴落,在地上凝固成了奇形怪状的铁疙瘩。透明仁侧身穿过大洞,进入了基地内部。
巨大的地下空间空荡荡的。指挥台上的屏幕全都碎了,键盘被砸得稀烂,地上散落着无数的纸张和数据芯片。武器架上空空如也,所有的脉冲步枪、激光炮、能量手雷都被搬走了,只剩下几个被遗弃的空弹药箱。医疗站里的病床被推倒在地,药品和医疗设备全都不见了,只有地上残留的一点消毒水的味道,还能证明这里曾经救过无数受伤的战士。能量补给站的储能罐全都被拆走了,墙壁上留下了一个个丑陋的大洞。
透明仁的目光落在了基地角落的一片区域。那里用白色油漆画了一个专属的标记,是G小队的队徽——一个蓝色的闪电劈开一个黑色的马桶。这是G小队专属的装备舱和宿舍区。
他走了过去。装备舱的门敞开着,里面同样空空如也。但他在一个柜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遗落的陶瓷打火机。打火机上画着一个搞怪的马桶人头像,是G小队里那个叫阿坤的人形马桶人的东西。阿坤总是喜欢用这个打火机点能量棒,说这样才有仪式感。他还说,等战争彻底结束了,他要开一家全世界最大的烧烤店,让所有联盟战士都免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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