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州,赞皇县以东五马山。
此处地势险峻,山势绵延五里,槐河隔断南北,再往南是济水,山水包夹县城,是东进南宫必经之路。
西南平原上,一场大战开打。
三千多魏王军,摆开军阵推进。而在他们周围,两藩骑兵来去如风,有时逼近敌阵,有时射出箭雨。
好在魏王军皆是精锐,并未被吓住。
在军阵最前方,安东仆从军结阵对射,原高句丽重装步兵,被安置在此处。
“放!”
“放!”
各部将官不停呼喝,投石车、长弓手、弩手轮番射击,天空无数风声呼啸,厮杀声震破苍穹。
“呜呼——”
蛮兵挥舞马刀,不断发出嚎叫。
一部契丹兵冲至阵前十丈,彼此面容清晰可见,前排一个士兵脸色大变,忽然扔掉兵器往后跑。
“快跑啊。”
督阵队刚要拔刀,人群如潮水涌来。
“败了败了……”
无数士兵向后跑,督阵队目瞪口呆,他们顾不得砍人,跟着人流往后跑,魏王军军阵瞬间崩塌。
“逃命啊。”
各式各样的呼喊,裹挟着人流往后。
“进攻!”
东宫军鼓点如雨,全军向前追击,他们举着兵器,追上一个又一个敌人,然后毫不犹豫杀死他们。
魏王军胆气全无,只顾拼命逃窜。
双方一追一逃,眨眼奔出两里。
“当当当——”
忽而鸣金声传来,两藩将领勒住马,看了看眼前逃窜敌人,又确定了鸣金声来自友军大营。
“怎么不追了?”
“管他的,先杀人。”
两个将官说着,正欲向前追击。后方一骑逼近,骑士脸色冷峻。
“姜都护有令,全军撤回,违者斩。”
两藩将领对视一眼,悻悻勒马往回。姜都护镇守中州,治军严厉无比,他们可不敢得罪他。
……
在三里外高坡上,薛万彻眉头紧皱。
敌军撤得干脆,不带丝毫留恋,仿佛败军是他们,而不是自己。这种熟悉感觉,让他想起一个人。
英国公李绩。
那家伙打仗烦琐无比,地势要探清楚,水源、粮道全要盯着,没有绝对优势,他根本不会决战。
就像一个老太太,打仗无趣至极。
眼前这部敌军,就跟李绩风格相似,大军败成这样,敌将居然不追击,反而回到老巢去了。
“姓姜的什么来头。”
游骑统领道:“没什么来头啊,在营州当了七八年将军,近年才传出名声。”
“不等了。”
薛万彻摆摆手,眉间涌出怒意,他北上已有十天,声东击西、引蛇出洞,计谋用个遍,姜奉只龟缩防守。
恰如一个铁王八,让人无可奈何。
“用兵力堆死他们!”
……
五马山大营。
姜奉五千本部军,从山脚防到山腰,士兵弓弩齐备,躲在女墙后面。两藩骑兵回营后,立刻赶来帅帐。
“姜都护,为何不追啊。”
姜奉跪坐桌案,脸上风轻云淡。
“是陷阱。”
“不可能。”
契丹将军窝可基道:“末将打十几年仗,真败假败尚能分辨。”
姜奉点点头,道:“就算是你的,也不能追。薛万彻当世名帅,你以为他是只会冲阵的莽夫?如我未猜错,他大军在等你们。”
“若是没有呢?”
“没有——就当我猜错了。”
窝可基顿时语塞,又没办法反驳。
他是西路军统帅,无人可以质疑他。
几人正在说话,游骑带来消息,敌军大营调动,姜奉脸色凝重,掀开帐篷出去,隐约看到山下敌军。
“杀气冲天,有大战了。”
姜奉回过头,吩咐道:“窝可基,带契丹人埋伏槐河北岸,不准敌人过河。月索,带奚人防守赞皇。”
“诺。”
两个蛮将领命,快步离开山腰。
“都护,为何驱走他们。”
“两藩不善防守,省得坏我军心。”
吃过午饭后,敌营吹起进攻号角,薛万彻两万安西军出动,人潮铺满平原,直往五马山而来。
“咚咚咚……”
鼓声震耳欲聋,士兵回到防线。
他们神色肃然,大军赶到赞皇后,姜都护下令堵死官道。薛万彻欲要东进,只能先击败守军。
否则头顶落石,再精锐也受不了。
五马山西面山势平缓,长度约有两里,东宫军从山脚开始,构建五道长防线,投入八千步兵。
魏王军速度极快,眨眼就到山脚。
“放!”
巨石飞上半空,随后雨点般落下。
守军躲在墙后,连头也不敢抬。
河北地势平缓,薛万彻这次进攻,带来百余台投石机,此刻机械发怒,巨石砸的山体轰轰作响。
趁着飞石压制,第一波人攻山。
安西军举着大盾,迅速爬上山,忽而头顶轰隆作声,无数石头滚下,士兵避无可避,骨折声不绝于耳。
“弓弩手上。”
薛万彻全甲在身,眼神冷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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