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军百战精锐,立刻做出反应。
彭排兵架起大盾长枪,弓弩手就位,刀盾兵在后,轻骑护住两翼,不到一刻钟,列起方形大阵。
军阵刚刚列好,一道人潮出现。
“人数不少。”
杜河在临时高台观望,敌军同样结阵,骑兵在两侧推进,观其纵横列数,不下于五千人众。
“哪部人马?”
“不知道。”
杜河也一头雾水,大军片刻不停,刚入博州地界,怎么就有人来了。
敌军在一里外停步,随后是漫长僵持。
赵红缨等了半天,依旧不见来攻,不耐烦道:“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对面这孙子在搞什么?”
“再等等。”
杜河脸色凝重,也不敢主动进攻。
两刻钟后,他晒的满头大汗,对方仍无动静,他怒道:“吗的,传令,把本帅的旗帜打起。”
“诺。”
一路为防止围剿,他并未打出旗号。
军令传达后,一杆东宫黄龙旗升起,旁边是辽东大总管副旗,旗帜迎风飘扬,在烈日下清晰可见。
“叫李会上去试试。”
代表骑兵的红旗挥动,李会部脱离大阵。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敌军忽然有动作,骑兵横在阵前,步卒缓缓后退。李会目瞪口呆,停在原地发愣。
不过片刻间,对方跑的无影无踪。
赵红缨奇道:“怎么跑了。”
杜河也拿不定主意,没和友军联系之前,他对战场一无所知。若是贸然追击,又怕中伏兵计。
“跟我去看看。”
大军小心翼翼,奔出五里路,游骑带来消息,前方有大部交战。
杜河恍然大悟,笑道:“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敌人在围剿裴行俭,乍看到我们,以为有大部援兵。
李会眉开眼笑,道:“小裴在前面么?”
“走!”
杜河立刻拨马,大军赶赴战场,无论是不是裴行俭,友军都要救。越接近战场,敌军游骑越密。
罗克敌和李会一道,将游骑尽数驱散。
转过两道坡后,战场一览无余。
“好大阵仗。”
众人都有些震惊,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战场上,七八里的草地铺满人,厮杀声、马蹄声震耳欲聋。
“是部落的人。”
赵红缨蠢蠢欲动,奚人和契丹离得很远,但她一眼就能认出。
“别急,先观阵。”
杜河拦住她,眼前战场太大了,两藩骑兵迅捷如风,另一支数千人唐骑,正在不断追赶他们。
在战场最中间,裴行俭部结成方阵。数不清的唐军,正在围攻那里。
“裴大哥干什么了?”
罗克敌瞠目结舌,唐军骑兵不多,极少出现千人以上骑兵。看眼前这模样,唐骑至少有四千人。
东路军只是偏师,这阵容太给面子了。
杜河大军到达,引起了双方注意,敌军分出数千人,朝此处压来。
友军也发现他们,升起裴字大旗。
“臭小子,八成惹祸了。”
杜河笑骂一句,转头下达命令:“小罗,红儿,你们去接应两藩轻骑。李会,你带步兵结阵。”
“诺。”
……
北方战场上,两团乌云追逐不停。
月罕和大贺思带着部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裴都护只给一个命令,不管什么办法,敌方轻骑不能攻步阵。
二人仗着马快,溜着敌骑到处跑。
但很快他们就乐不起来了,唐军轻骑没他们快,但胜在战力强。两藩跑出战场,他们便转头攻步阵。
两人吓一大跳,急急忙忙回来。
结果见面就被暴打,两藩弓箭射在唐军精甲,威力小的可怜。反而唐骑破甲箭,一轮箭雨射杀多人。
大贺思不敢死战,带着部众狂奔。
“我干,对面又来援兵了。”
月罕叫苦不迭,他二人远离步阵,分不清来人是谁。但那股唐军气势,他们可再清楚不过。
“娘的!要不跑吧?”
“大贺思!你他娘的还有义气不。”
月罕边跑边骂,大贺思悻悻不语。
一条黑龙斜插战场,月罕刚想跑路,忽而喜上眉梢,咧着大嘴乐。
大贺思伏在马背,见状大是不爽。
“你乐个屁啊,吃蜜蜂屎了?”
“阿姐!阿姐来啦。”
“什么阿姐——”
大贺思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这夯货阿姐不就是月亮公主,此时距离拉近,他也看到那抹红影。
“大将军来了,冲啊。”
两藩气势如虹,掉头往敌人迎去。
东宫军接近战场,率先射出箭雨,魏王军猝不及防,倒下近百人。他们经验丰富,很快还以箭雨。
但浪州本部皆精锐,远远就避开了。
“冲进去!”
罗克敌举枪纵马,在楔形阵前锋。距离他百丈之外,赵红缨长短剑在手,红影如离弦之箭。
两支骑兵如同刀尖,从侧面狠狠扎入。
罗克敌大枪挥舞,挡者纷纷落马,赵红缨双剑犀利,马术更是精湛。二人共同冲阵,撕出两道大口子。
边军身经百战,不断扩大裂缝。
“拦住她!”
敌军一员悍将冲出,他瞧赵红缨双剑短,便以长枪压上,枪头抖出寒芒,将她身影笼罩在内。
“当当当……”
火花四溅中,红影忽左忽右。
激战十余回合,红影错身而过,悍将立在马上,脖颈狂喷鲜血。部下顿时大骇,不敢拦她冲阵。
月罕在远处瞧见,不由咧嘴大乐。
“这夯货,没听说兵器越怪越厉害么。”
有两员斗将冲阵,敌军士气暴跌,不到片刻功夫,东宫军透阵而出。敌军见对手犀利,掉头返回步阵。
罗克敌正欲追击,却被赵红缨拦住。
“别追,他们人多。”
罗克敌点点头,敌骑将近五千,且都是河南道精锐,他们只有三千轻骑,逼急了胜负难料。
“阿姐阿姐……”
两藩终于赶到,月罕挥手大叫。
“你怎么来了。”
“可汗说俺听话。”
赵红缨点点头,月康考虑周到,这族弟同为月氏,本身并不聪明,但胜在听话,不会忤逆都护府。
罗克敌望着远方,催促道:“先办正事。”
“跟着我。”
赵红缨接过指挥权,她在奚部身份高贵,且征战多次,奚部上下无人不服。
罗克敌带着契丹人,两部骑兵卷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