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纵马回城,长芦街道萧条,百姓早已躲祸。张敬被杀死,守军畏惧薛万彻兵威,温顺如牛羊。
薛万彻寒声道:“怎么不见人迎接王师?”
封存孝忙道:“百姓愚昧,大将军不必在意,小人已在府中备好美酒接风,请您去痛饮一番。”
“嗯。”
封氏乃沧州大姓,良田豪宅无数,祖宅更加气派,众人走到府门,几个仆从跪地,让他们踩着下马。
“你这厮倒会享受。”
薛万彻踩人下来,脸上带着嘲笑。
“叫您见笑了,请——”
封存孝赔着笑容,引着他往里走,身后数百亲兵跟随,几人穿过前庭,迎面撞上几个妇人。
几个皂衣仆妇,拥着一位少女。
“爹爹回来了。”
那少女明眸皓齿,穿着一身青色襦裙,丝绸束在腰间,露出盈盈一握细腰,更显胸前鼓囊囊。
封存孝使个眼色,呵斥道:“有贵客上门,还不快退下。”
“这是何人?”
“回大将军,这是小女婉瑜。”
薛万彻点点头,目光扫视封婉瑜,他武人作风,浑身散发暴戾,那少女被他一看,顿时如受惊兔子。
“女儿告退。”
封婉瑜低声说着,匆匆跑进后宅。
“大将军请——”
酒宴在中堂进行,美味佳肴无数,封存孝又是玲珑人,言语间对他夸赞不已,满院都是薛万彻豪迈笑声。
封氏几个年轻后辈,在酒宴添作陪客。
封存孝笑道:“大将军,您截断沧州,辽东粮草便不得下。杜河无粮可食,迟早要败在南宫。”
“痛快。”
薛万彻点头,抱着酒坛狂饮。
“我必剐了此贼。”
午宴喝了一个时辰,薛万彻饮酒数十坛,眼中已有醉意。封存孝见状,安排仆人扶他去休息。
“安排某的亲兵。”
“大将军放心。”
直到薛万彻入睡,封存孝才松口气。
他今日提心吊胆,早已疲惫不堪,中午暑气更盛,不由有些困意,躺在软榻上迷迷糊糊睡去。
忽而耳边嘈杂,隐有尖叫声。
封存孝豁然惊醒,匆匆跑出门外。
“怎么回事?”
仆从满脸惊慌,喊道:“主人,当兵的把小姐掳去了。”
“什么!”
封存孝大惊失色,急忙跑去客院,封氏后辈收到消息,也赶到门口,奈何两队府兵拦住,脸上带着不快。
“站住!”
封存孝拱手道:“这位将军,何故为难小女。”
那亲兵冷声道:“大将军看上你女儿,是你封氏福气。”
“小女年纪尚小,恳请将军放过她,小人愿送上民女……”
亲兵都是兵油子,闻言嘿嘿坏笑。
“你家姑娘可不小。”
封存孝顿时气结,这当兵的口无遮拦,封氏后辈勃然大怒,几个年轻人按刀,又瞬间僵在原地。
两队府兵弓弩上弦,早已瞄准众人。
“冷静!”
封存孝按住子侄,一时心乱如麻,封氏虽是大族,但哪是数万精锐对手,惹恼了薛万彻,封氏怕是要灭族。
“爹……啊爹……救我。”
屋中传来女儿哭泣,封存孝心如刀割。
“将军——”
薛氏亲兵拔刀,大有开杀姿态。
“走。”
封存孝一咬牙,推着子侄离开,众人回到客堂,几个年轻人憋得脸色血红,按刀的手青筋毕露。
淫人妻女,奇耻大辱!
“冷静!”
封存孝安抚着,众人愤愤不平。
一个青年双目喷火,问道:“爹爹,妹妹深受苦难,我却在此看着。您教我如何冷静地下来。”
封存孝叹道:“他们势大惹不起啊。”
“这就是你要投的王师吗?”
“为父也不知啊。”
封存孝后悔不已,卢国公传信来,信中客客气气,谁知道薛万彻这人,贵为朝廷郡公,竟如此下作无耻。
屋中一时静下,只有咬牙声音。
过了两刻钟,薛万彻大摇大摆过来,脸上带着餍足。
“这女子给本帅为妾,不会亏待你们封氏。”
封存孝向前一步,挡在子侄身前,赔笑道:“能得大将军喜爱,是小女福气。日后同为一家人,请您多多照拂。”
“好说。”
薛万彻摇摇晃晃,回到院中休息。
这事也算有交待,封存孝赶走后辈,望着院中翠竹,脸上闪过阴霾。
“这下亏了,魏王这作风,望之不似人君啊。”
……
薛万彻在长芦一夜,领兵前往鲁城。
鲁城人心惶惶,数不清战马在北上,大贺思面容凝重,他护送伤兵去幽州,刚到鲁城就被听说长芦被破。
部众低声道:“将军,我们速回幽州。”
“嗯?”
大贺思脸色变冷,部众不敢再说。
薛万彻拥兵数万,他绝不是对手,但伤员两千多人,也不能扔下。乌娜汗得知他逃,必会对他失望。
大贺氏王族权力,也离他远去了。
“准备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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