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被围,天下为之震动。
远在西域的李大亮,请求回军长安。在松口掌权的张俭,也上书回师,郑王被杀后,他们不再中立。
一个亲王之死,证明东宫军的野心。
唯有广州党仁弘,依旧不见动静。
长安经过数次朝会,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李泰偏向于召回两人,西南、西域加起来八万,大利于他平叛。
但房玄龄、唐俭等老臣,皆认为守土为先。
李泰无可奈何,捏着鼻子回信。
两藩赶到洛阳后,辽东军已有三万,大军日夜挖土,护城河很快填平。
裴行俭带着轻骑,去登封、颍阳等地,收缴攻城器械。起初颇为顺利,但寿安县令拒绝招安。
甚至亲自放箭,射杀一名士兵。
裴行俭回报后,杜河勃然大怒。传令李会、宗和二人领兵攻城,寿安一座县城,哪抵得过辽东军。
两日就破城,县令抓到洛阳。
杜河审问时,却被他唾沫覆面。
“我为大唐臣,绝不向逆贼投降。”
杜河没有再问,领亲兵斩其首级,送往附近城池。他这般杀气腾腾,此后再无一县敢抵抗。
东国公凶名,也传遍了河南。
攻城车、投石车运至洛阳,官道立刻锁紧,一股大战气息,弥漫在城内外。
……
洛河穿城而过,通北坊市热闹非凡。尽管外面重兵包围,但贩夫走卒要生活,怕也要谋生路。
“西域香粉,送礼佳品,这位小郎君看看。”
胡姬笑容明亮,在店门热情招手。
“不必。”
一个瘦弱青年摆手,随即没入人流。通北市连洛河码头,商船千余,是个鱼龙混杂的场所。
青年穿着麻衣,露出的手臂黝黑。
他脚步松垮,在街中左瞧右瞧,似乎是来采买的乡下人。路过富商面露鄙夷,这种人太常见了。
手里没几个钱,买东西挑三拣四。
“给俺妹子的,有香水吗。”
“有有。”
摊贩热情介绍,青年操着河南口音讨价还价,过了许久后,两人才谈妥,青年提着礼盒,进入一条小巷。
两个青衣汉子进来,却不见他人影。
“人呢?”
“娘的,去找找。”
两人沿小巷搜寻,找到一间布店。两个汉子进去,找到柜台掌事。
“一个黑皮青年?看到没有。”
店家很有眼力,看出二人不好惹,忙道:“有,是个穷汉对不?小人嫌他打扰,把他赶走了。”
二人冲出门外,只见人头攒动,哪有青年身影。
“干!”
两人低骂一声,转身离开坊市。
城外大军汇聚,街中武侯巡视,二人一前一后,相隔约百步,穿过大街小巷,停在一间院前。
张氏商会旗号,在屋檐上飘扬。
院中堆满货物,许多力工在忙碌。
两人闷不作声,径直走进后院,阴影处传出数道窥探目光,见到是他们后,又隐没在暗处。
他们停在一间房前,轻轻敲响房门。
“进来。”
屋内干净整洁,一个青年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酒壶,伸长了脖子饮,他面容俊秀,姿态无比潇洒。
他打了个饱嗝,斜眼看二人。
“没找到人?”
“跟……丢了。”
两人面露惶恐,额头密布汗珠。
“无妨。”
青年摆摆手,沉吟道:“能混进洛阳城,必是辽东高手。他在这搜集情报,迟早会露马脚。”
瘦汉擦擦汗,赔笑道:“大公子,这里不安全,您还是回河东吧。”
“不回。”
青年不耐皱眉,忽而将酒壶摔碎。
“父亲又不让我掌兵,我长孙冲论才学、论聪慧,何曾输过别人。凭什么杜河大军压境,我只能吃喝当废物。”
二人擦擦汗,不敢接着话。
“这次我要做出成绩。”
“是是。”
瘦汉和同伴对视,脸上均是苦笑。
洛阳如今是个大修罗场,幽府司奉命打探消息,偏偏自家这小主人,要留在这指挥,实在令人头疼。
他若出点事,谁能担待起。
“大公子——”
瘦汉说到一半,忽而眉头皱起,他听到院外闷哼声,这声音很微弱,若非他常年习武,根本捕捉不到。
他递给同伴眼神,缓缓拔出刀。
就在刀子扬起瞬间,他身影向后狂扑,房门正好打开,一个青年刚迈进半步,利刃就在眉间。
他拳头后发先至,将瘦汉击飞。
另一个汉子抬手,挥出一团白雾,同时左手匕首,直刺青年胸腹。
青年身形暴退,抬手掷出寒芒。
这几下电光火石,等长孙冲回过神,白雾已经散去,汉子喉间插着飞刀,正在发出嗬嗬声音。
瘦汉浑身脱力,脸上惊骇无比。
“你是何人!”
“你们不是找我?”
瘦汉脸色剧变,他跟丢了敌人,敌人却摸到他老巢了。只是这人是何来头,身手如此骇人。
他刚要张嘴,青年却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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