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结阵,我去牙帐。”
赵红缨心急如焚,频频望向山腰,辽东军牙帐被敌军挡住,连旗台都倒下了,可见形势严峻。
“俺也去。”
李会性子直,说着就要走。
宗和拉住二人,沉声道:“两位,先应付重骑。”
“俺不管。”
李会抬手挣脱,他性子冲动,李知常年管教他。倒是杜河爱屋及乌,对他纵容多过于管教。
所以在他心里,都督亲如兄长。
“你跟他们!”
赵红缨柳眉竖起,朝他呵斥一句,众人皆是不安,大将军若遭不测,无论怎么打这仗都输了。
元琮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焦躁。
“敌军要冲阵了,一个都不能走。”
眼见众人怒目,他急忙解释:“哎呀,某也担心都督,但我们没有旗台指挥。你们再走,此战必败无疑。”
众人悚然一惊,脸色难看无比。
薛万彻分兵突袭牙帐,已经占领旗台,切断了辽东军指挥。没有牙帐发令,战场上如何调度?
山上的动静,自瞒不过士兵。
士兵们守在位置,但频频抬头看向牙帐,在辽东军中,大将军就是军魂,绝对不能倒下的存在。
一股巨大不安,在军中蔓延。
“速去结阵!”
赵红缨立下决断,快速道:“我带一千人去。”
“俺要救都督!”
“不准。”
李会红着眼,听不见劝告,赵红缨搭在他手臂,两人互相角力,余者皆是茫然,不知该做什么。
元琮劝道:“李将军,大事要紧。”
“你不要都督俺要。”
元琮不再说话,身为部下他不能说这话。
其实辽东军将官,不乏聪明之人,但现在是两难局面,无论走哪一步,都要承担相应后果。
这后果牵扯天下大势,数万辽东军的命。
“回去!”
“俺不。”
赵红缨气急,这憨人不听劝,她力气不如李会,被推得频频后退。李会没有伤她,只往坐骑而去。
猛地马蹄响动,裴巨部下赶到。
一个青年骑士纵出,满脸意气风发。
“小裴?”
“裴都!”
数道不同惊呼,众人皆是愕然。
裴行俭主持洛阳,怎么到偃师来了。
裴行俭勒住缰绳,大笑道:“奉大将军令,现在由我指挥。李会,速带陌刀队,宗和,布枪盾兵。”
“公主轻骑,带奚人支援西、南防线。”
“集中弩手,我有重用。”
“快去!”
裴行俭喝一声,众人急忙领命。
李会还在挣扎,被赵红缨拍一巴掌。
“夯货,牙帐有安排。”
“哦哦。”
李会如梦初醒,急急忙忙离开,很快,中军竖起海东都护大旗,两丈高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主心骨一到,军中恢复冷静。
裴行俭平日和气,但实权极重,论官职超过苏帅,是辽东二把手。
此时军令一下,众将无不遵从。
伊洛平原鼓声,各部紧张调走,安西军重骑出动,先是缓慢移动,片刻之后,马速越来越快。
中军指挥台上,裴行俭面容肃穆。
“金少淼,金立言,你二人往南,毁掉伊水浮桥。”
两名花郎领命,带着一半亲卫离开。
裴行俭身披重甲,长枪横在手中,安西军分成数部,两部战骑掩护重骑,余者猛攻西、南二线。
重骑结成楔形阵,山崩海啸般压来。
“准备!”
五排枪盾兵架盾,阳光照在盾上,反射出一里长宽的金光。重骑至百步时,后方长弓手抛射。
“呜——”
乌云遮蔽阳光,化作暴雨坠落。
重骑防护惊人,这种距离上,攻坚难以破甲,仅有十几人坠马。一轮抛射后,弓手向两边退散。
安西军的战骑,疯狂推进两边。
盾兵脚踏大地,用肩膀顶住大盾,士兵咬着牙齿,准备迎接冲击。
“轰!”
安西重骑的箭头,狠狠撞在大盾上,士兵如断线风筝飞出。一员将官平端马槊,将第二排盾兵顶飞。
随后狂风暴雨,撞击声不绝于耳。
安西军这次全军出动,楔形阵优势发挥最大,盾兵扛住一轮撞击后,后方还有更多的重骑。
层层叠叠,如浪滔天。
挡住三排重骑后,盾阵轰然崩塌。一里长的盾墙,被冲出豁口,重骑自豁口进入,朝着中军狂飙。
盾兵五十步后,五排槊兵列阵。
那名将官马槊挥舞,两名槊兵飞出,重装步卒的防护,在此人武力面前,如同纸张般脆弱。
噗噗噗……
槊头刺破马腹,近百重骑轰然倒地,士兵还未起身,就被身后洪流淹没,在这种冲锋下,落地就是死。
安西军的重骑,不断往里冲刺。槊阵接连被破,直至最后一排。
仅仅片刻时间,重骑凿阵而出。
连破两路阻挡,重骑距中军不足三百步,裴行俭脸色凝重,安西军增兵后,还保持不慢速度。
这意味着陌刀队,需要人肉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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