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牙帐,满山都在激战。
薛万彻虽有千人,但仰攻处于劣势,抵达牙帐下方后,安西军遇到顽强抵抗——杜河的重装部曲。
“放!”
赵瑥冷酷挥手,顿时洒下弩雨。
弩箭穿林打叶,在二十步距离下,杀伤力惊人,薛万彻不敢托大,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身边亲卫避之不及,立刻血溅林中。
薛万彻大怒,挽弓连发两箭,山头传来闷哼,他射完即退。
两发利箭擦身过,没入树干中。
“杀弓弩手。”
薛万彻很快下令,他带人突袭首阳山,所穿皆是轻甲。不解决掉弓弩手,他们绝冲不上去。
一条八尺山道,直通牙帐所在。
但现在路上堆满尸体,辽东军神射手占据高位,一连射杀近百人后,再没有人敢冲山道上去。
双方隔着树林山坡,相距不过二十步。
林中陷入诡异安静。
忽而,树林簌簌作响,一队安西军冲出,从官道往上杀。上方弓弦声大响,利箭狂飙而至。
安西军死伤惨重,急忙爬向树林。
就在这瞬间,林中站起数十射手,朝上方放箭。这次他带的人,皆是安西军精锐,同样是箭术高手。
上方闷哼不断,显然不少人中箭。
“东南。”
上方一个声音喊着,弩箭覆盖那处,林中闷哼声不断,鲜血溅在树叶上,尸体从山坡滚落。
辽东军的还击,将该处射手清空。
“再调人!”
薛万彻咬着牙,山脚下喧嚣震天,麾下已按约定进攻大军。无论什么代价,他都要拿下牙帐。
安西军近千人,自是不缺人手。
很快,另一部射手就位,填补被杀者位置。
薛万彻再下命令,一队安西军冲上山道,上方同样覆箭雨,但这次死伤不过十几人,显然兵力空虚。
辽东射手暴露位置,安西军立刻还击。
“呃唔……”
箭在神射手手中,化作致命利器。数十道利箭来往,激起漫天碎叶。
薛万彻躲在树后,不敢主动露头。
对射一刻钟,箭雨逐渐稀疏,一员将官扑出,却不见箭来。辽东军的射手,已经对拼干净。
薛万彻大喜,纵身奔出山道。
“攻上去!”
安西军训练有素,纷纷从林中奔出,头顶稀疏箭雨,并没多少杀伤。林中友军还击后,箭雨立时停止。
树林中的安西军,也配合爬坡推进。
薛万彻冲上后,面前豁然开朗,牙帐长宽四十丈,周围树木伐掉,数十座护卫营帐,环绕着牙帐。
一队重甲步兵,列阵朝此推进。
“杀!”
猛然一声暴喝,步兵齐齐突刺,破甲锥轻易穿透轻甲,安西军惨叫连连,前两排瞬间清空。
从树林爬坡士兵,也和辽东军交手。
薛万彻后退两步,避开突刺长枪,手中长枪一荡,两名辽东军筋断骨折。随即趁势前扑,杀入辽东军阵中。
他勇力绝伦,不仅穿重甲,连熟悉的铁枪,也带进了山里。
“嘭嘭嘭……”
大枪如同恶龙,将敌阵扫出空隙。军阵被他破坏,安西军压力顿减,薛万彻正要突进,忽而汗毛炸起。
后排辽东军,如潮水般退向两边。
一点寒芒破空来!
“当!当!”
两声巨大撞击声,众人耳朵嗡嗡。
这一枪又快又猛,薛万彻危急关头,爆发惊人速度,横枪连挡两次,才卸掉枪头上传过来的巨力。
枪头快速颤抖,被一只手稳住。
一个青年将军握枪,淡淡地注视他。
“杜河!”
薛万彻目眦欲裂,自家二哥四弟,皆死于此人之手。此刻仇人见面,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杜河收回大枪,眉间带着不屑。
“狗改不了吃屎,薛万彻改不了突袭。”
薛万彻气得大叫:“杀了他!”
安西军一拥而上,但该部辽东军守卫牙帐,自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尤其主帅在场,个个拼死冲杀。
交战不过片刻,安西军反被推回。
薛万彻手臂酸软,带人退回山下。他并不着急,毕竟山下还有数百军士,论兵力他依然占优。
他扭动着手腕,缓缓恢复力气。
“总管快看。”
部下声音欢喜,薛万彻回头看去,伊洛平原数支骑兵在冲击,辽东军失去指挥,防线不断收缩。
薛万彻大喜,朝着上方喊着。
“杜河,旗台被本帅毁去,你大军顶不住了,速速投降。”
头顶传来两声笑,随即响起杜河声音。
“薛万彻啊薛万彻,你真的不太聪明。难道看不出形势吗?你再睁大眼看看,下方是谁的旗号。”
薛万彻凝神去看,很快发现端倪。
辽东军中军处,赫然飘着一杆裴字帅旗。
“他不是在洛阳?”
“是啊。”
部下面面相觑,辽东军收拢游骑,任由他们打探消息,裴行俭在洛阳消息,他们早就知道。
薛万彻心中发突,立刻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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